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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蓁退了房,站在酒店门外的一棵大树下。
今天阳光刺眼,从树叶的缝隙照在权蓁的肩膀上。
她站久了,别的地方都是凉凉的,只有肩膀那一块是热热的。
一时间,她不知道何去何从。
从小到大,她都有特别明确的人生目标。
当律师,开事务所,赚钱,成为嵊州最有名的最厉害的律师,进入全国律协,找到弟弟,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这些目标,有的达成了,有的没有达成。
有的也许,永远都达不成。
她发够呆,上了车,还有一千多公里要开。
她忽然想起一个笑话,有个人去看医生,医生说他需要运动,每天十公里慢跑。
一个月后,那个人给医生打电话,说他每天都完成了慢跑任务,但是现在他在三百公里外,该怎么回来。
权蓁忽然笑出声来了,越想越好笑。
笑到自己都停不住了,林佳沐打电话来,她就莫名地在电话那端听着权蓁咯咯咯笑个不停。
她纳闷地问:“你吃了笑药?权蓁,你在哪里啊?”
权蓁看看外面,好容易才止住笑:“远方。”
“权蓁,你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你放在办公室的手机上显示,你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全州?”
权蓁有两部手机,用的是同一个账号,所以在那部手机上能查找到她的位置。
“我找家欢,律所没事吧?”
林佳沐说:“没事倒是没事,不过你和顾邈约好的,和他的新律师见面这事,你忘了?”
权蓁真的忘的一干二净:“顾总打电话来了?”
“他人就在这里。”
“帮我跟顾总说声对不起。”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权蓁也不知道,既然她都跑了这么远了,不见到那个方同,她不甘心。
她敷衍了林佳沐几句,挂了电话就发动汽车。
她不停地打方同的电话,一开始是没人接,再往后就是关机了。
权蓁心里一片茫然,她开着车在全州市区转了一圈,琢磨了半天,决定回到雁江他工作的那个电脑公司,她就不信方同出差不回来。
但至于为什么他要忽悠自己,把她骗到全州来,人又联系不上,权蓁就不知道了。
她在路边小吃店吃了个晚饭,就往雁江方向开。
昨晚睡多了,她现在不困,算了算按照她的速度,夜里能到雁江。
可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她才开了一百多公里,就觉得车子不对头,发动机的声音怪怪的,她刚想停在路边看看什么情况,忽然车子咣当一下就熄火了。
她吓得一身冷汗,幸好她刚才察觉车子不对,靠边行驶的,不然忽然在高速中间停下,非得车毁人亡不可。
她打起双闪,下了车去车头看了看。
她看也没用,她也不会修,也不知道啥情况,也许是她开了太久,发动机烧了?
她欲哭无泪,只能打汽车检修电话,对方让她提供地址,她也说不好在哪,伸长脖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指示牌,跟对方说了地址。
对方说她的位置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最快也得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权蓁打完电话,不敢坐在车里,怕万一后面有车看不见撞过来,就在护栏外面的草地上坐着。
风很大,她抱着双臂缩成一团,不远处芦苇荡的芦苇被风吹的波浪一样涌动,也像是一个死去的巨人,他的衣衫被风吹的飘来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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