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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心思灵敏,浑不似愚痴之辈!也是,修士每进一阶,皆是一次自新!筑基时你,与今日之你相比,已有云泥之别!或可言之,非此一人也!”红金袍修士岔开话题,不言来历,“若换作以前之你,如何能将生死之交丢在敌手,百余年不闻不问!这是何等冷血哇!”
张元敬沉声问道:“仲必行道友今在何处?”
“仲必行在哪?还用问,自然就在这剑谷之中!但是,你是问活的,还是死的?”红金袍修士阴恻恻地说道。
“他死了?”张元敬心中一沉。
“死了!当然死了!你与他同时突破结丹,你的年岁尚在你之上,算算时间,寿元哪里还有!唉,硬生生等到油尽灯枯,却等不来故友,该是何等绝望!”红金袍修士的声音充满戏谑。
张元敬不是没有算过仲必行之寿元,但终究抱有侥幸。此时听得噩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伤悲,进而感到愧疚。
但是,也只在一瞬间,他便将这情绪平复下去,平静说道:“仲兄乃吾救命恩人,吾与他萍水相逢,却有过命的交情,始终视他为兄长,如今死于你手,自当斩下你的头颅以慰其灵!”
“死于吾手?哈哈哈!吾在天罗山中等你百余年,你却迟迟不来,让仲必行空耗寿元,居然还能振振有词地说甚么过命交情!吾看你对玄天宗寻常一弟子,都比这位生死之交要好!”红金袍修士放声大笑,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张元敬当初也是反复权衡利弊,方才作出暂不南下的决定,此时自不会因红金袍修士几句话便动摇念头。
“吾知你背后,必是一位从东极星域走出的大能,无非是那几人,他们与李大尊之间,渊源深厚,关系复杂,若无必要,吾并不想多结仇怨!但是,你既谋害仲兄,便就再无转圜余地!无论你逃至何地,为谁庇护,吾都非杀你不可!此诺,非死不消!”张元敬森然说道,眸中杀气如激流涌动。
“大言不惭!”红金袍修士冷笑一声,“且从吾之禁阵中脱身,再来说这些吧!”
他转身喊道:“执剑人,都来了吗?上来!该你们出手了!”
“启禀上宗神子,九九八十一名执剑人尽数到齐,听候命令!”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山崖外侧说道。
“哼!都来了还慢慢吞吞的作甚!各入阵位,动剑阵吧!”红金袍修士有些不悦地说道。
“尊令!诸弟子,各携玉牌,入阵!”那洪亮声音应道。
旋即,一道道黑色身影,脚踏飞剑,越过山崖,往山谷中落来。
张元敬眯着眼睛,飞扫过众人,辨察各人所去方位。
然则,山中禁阵,隐于无形,当这些执剑人靠近时,只在瞬间消失身影,难知最终去向何处。
这些藏剑谷修士,修为皆在元婴、结丹,一个化神也无,反不如第一批七人实力更强。他们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带着赴死的信念,未曾有一个存在畏惧胆怯。
上宗!神子!张元敬心中自有猜测。但越是如此,心中反而越是沉重。
事涉证道之争,自东极星域走出的几位大能,皆有可能通过东胜界的各大宗门布棋走子,如此则免不了要波及玄天宗。
他便离开东胜界,也难保不会生迁怒之事。甚至,有些宗门或修士会刻意对玄天宗出手,擒捉与他关系密切之人,送往所谓的上宗,以搏取重视与好处。
“当啷!当啷啷!当啷啷啷啷……”随着密集的出鞘之声,数百飞剑从山谷各处飞出,密布于张元敬头顶。
无形的阵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将天地完全封锁起来。张元敬的探出神意,出不了千丈范围,便被阻住。
天上飞剑,一共四百又五柄,按照八十一个执剑人均分,每人出剑五柄。这比刚才那七人,还要多出两柄。以此观之,这回所动剑阵,要比此前七人联手所施剑招,强出十倍不止。当然,对于执剑人的负担,也要大得多。难怪那些藏剑谷修士,皆是一脸赴死之志。
转念间,四百又五柄飞剑已结成一朵巨大的莲花,形状与此前相似,但更加饱满、更加厚重,也更加恐怖。
天地灵力从四方如潮涌来,尽数被剑莲吸收。不止如此,山中一切具有生机的存在,无论是树草花木,还是飞禽走兽,哪怕是泥土、水流,都被吸干了力量。
剑莲灿灿生光,内有雷霆之音,外有威压如山,寸寸碾碎空间,沿着禁阵打开的口子,往张元敬缓缓落下。尚在数百丈之外,已是扭曲张元敬所在空间,搅乱气机之运行。
张元敬竭力展布领域,抵御剑莲的压迫,但所造土层石山,皆如纸糊一般,顷刻间被碾破。
他知道,这是红金袍修士逼他放出后手。此人端的是谨慎,也舍得投入,竟把多年布置合于一处,形成碾压之势,迫使他不得不将保命手段用出。
“前辈,助我一臂之力,破去那多剑莲!”张元敬趁着剑莲入阵的时机,把神意放出,沟通诛神剑中的魔羽。
魔羽道:“你可想好了!似那等剑莲,吾等一旦出手,消耗巨大,短时间内便不能再次出手。而且,这个金袍修士身上当有克制诛神剑的手段。若吾等陷入衰弱,此人必定趁机镇压诛神剑。你有可能因此失去此剑!”
此话有些严厉。因为一旦失手,不止是他自身要遭祸,魔羽等六个邪异修士的涅盘重生之路也会因此断绝,这实关乎他们的生死。
张元敬迟疑片刻,见剑莲之后,禁阵正在封口,遂果断说道:“请前辈出手!我有把握,必不会让前辈失望!”
“好!既然你有此信心,吾等便陪你赌一把!”魔羽毫不犹豫应下。
诛神剑一直被易啸空与虫王纠缠,左冲右突,不能脱身。此固然是张元敬有意为之,也与易啸空与虫王未尽全力有关。
此二修皆知诛神剑之厉害,更知金袍修士是把他们当饵,以诱此剑放出绝招,故此表面上打得很热闹,暗地里却各自留力。
此时,剑莲已完全进入禁阵之中,而阵门也即将完全合闭。
金袍修士负手而立,俯视两处战场,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诛神剑忽然爆璀璨剑气,一举破开易啸空与虫王的阻拦,势若流星之奔,撞开禁阵门户,轰在剑莲的中心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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