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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松茗的手握紧了行李的拉杆,对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先上去吧,我再等一等。”
那两个医生不知道李松茗在等什么,只能提醒了李松茗“快要到点儿了,抓紧时间上车吧”就先行检票去了。
在车站广播又开始新一轮的催促的时候,李松茗终究还是收回了目光,拖着行李箱朝着检票口走去,阳光将他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显出一种落寞的氛围。
“李医生等到人了吗?”李松茗上了车之后,那两个医生问。
乘客都上了车之后,客车开始发动,李松茗低头给卢诗臣发了出发的信息,然后说道:“没有。”
那两个医生听见答案,察觉到其中应当有点“恩怨情仇”的诱人故事,对于这样的八卦他们心里很是感兴趣,但毕竟不算太熟,最终对视了几眼,还是按捺下了好奇心,忍住没有多问。
金色的晨曦之中,汽车渐渐地驶离站台。李松茗隔着车窗,望着候车厅的玻璃透出来的影影绰绰的人影,还极力地远眺着,即便眼睛已经酸痛,还试图从那渐渐渺茫的视野之中寻到一个铭刻在心上的影子,但是终究一无所获。
直到他的手机轻轻地震了一下,李松茗才将自己的视线收了回来。
是卢诗臣回了消息过来,对话框里只有简短而平淡、看不出来一点情感踪迹的四个字——
“一路顺风。”
李松茗再从车玻璃往后看,身后的站台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而卢诗臣发完这条消息之后,正站在了候车厅宽阔的玻璃前,看着候车厅外一辆又一辆驶离的列车。
李松茗所乘的班车早已经远去,卢诗臣看着已经空荡荡的站台许久之后,转过了身去,离开了候车厅。
是的,尽管昨夜分别的时候,卢诗臣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李松茗的要求,今天他还是来了车站。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里望着空荡荡的站台。
或许是因为李松茗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太过让人无法忽视,那双年轻而热烈的眼睛专注地望着人的时候,让人很难不动摇。或许是卢诗臣已经太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真挚和炽热,失去免疫力。
卢诗臣离开候车厅的时候,收到了梁昭发来的消息,说凌思的检查已经结束了,不过骨科还有两个片子今天上午不能出,下午医院门诊又不上班,只能明天再看结果,料想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凌思今天要复诊的事情,卢诗臣倒并非是说假话。卢诗臣原本确实是脱不开身的,林阿姨每周周天要回去看孙女的,是不做工的,也不能拜托她。因为三院康复科的水平要优于平安医院,所以凌思现在后续的治疗都转到了三院,对卢诗臣日常来说也要方便些,今天凌思的复诊卢诗臣最后便拜托了梁昭。
卢诗臣看了消息,便去了三院接凌思回家。
今天林阿姨不在,家里显得有些冷清,卢诗臣进了门之后,问凌思要回卧室还是在客厅待会儿。
凌思说在客厅待一会儿,卢诗臣便将她推到了阳台附近,那里专门放了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摆了凌思的一些书本和她的平板电脑。
卢诗臣固定好凌思的轮椅,回身的时候看见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的纸箱,那是李松茗昨天送来寄存的物品,卢诗臣昨天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走了过去,看着里面几乎塞得满满当当的物品,他俯身先将那盆绿萝抱了出来,放在了阳台上,挨着那盆冬紫罗一起,和一排绿萝并排站立着。
脱离纸箱的束缚之后,那盆尽情舒展着枝叶,阳光在叶片上泛着熠熠的光。
因为近来的许多波折,卢诗臣的这些植物已经疏于打理,又有些恢复了从前的样子,又有了不少泛黄的叶片,更显出来李松茗“寄存”的这盆绿萝的生机勃勃。
卢诗臣看了一会儿,去拿了剪刀,将那些枯萎的叶片一一摘除,然后给那些植物浇了水。
给植物浇完水之后,卢诗臣又看了看纸箱里其他的物品,打着清点的心思将里面的物品都看了一下。
将箱中的物品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卢诗臣才发现里面的东西卢诗臣是全都认得的。
除却刚刚搬出去绿萝,里面还有他和李松茗之前一起看电影的时候用的投影仪;有他们一起去外面看电影的票根,被统一地夹在了笔记本里;还有他们出去约会的时候,遇上抽奖活动送的小玩偶;甚至还有那件卢诗臣记得早就叫李松茗扔掉了的衬衫……
卢诗臣唯一不认识的,只有放在其中的一瓶红酒。
这些物品全都是自己有关——或者说,都和他们过去的那一段日子有关。每一件物品,都包含着一段记忆,李松茗不能忘却,而卢诗臣也依然还记得。
卢诗臣检视这箱中的一件件的物品,就如同检视他和李松茗的过往,检视着他们之间曾经的每一个缠绵悱恻的细节,同样也检视着李松茗即便人不在眼前,也依然如跗骨之疽一般渗入了骨髓深处的沉重爱意。
仿佛李松茗嘱托卢诗臣好好保存的,不仅仅只是物品,更是李松茗的坚不可摧的决心和隐秘且沉重的心绪。
卢诗臣的指尖隔着密封袋,抚摸着最后拿出来的、放在箱子最底下的那件掉了扣子的衬衫,心脏忽然有点快速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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