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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两个人的事!”张羽有些着急了,咬着牙关说话,极度地不希望吴明微孤立无援,他说,“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儿,做了的事不会不承认!”
“张羽你听我——”
“可能我什么都做不了,但和你的事我不会不承认,叔叔阿姨骂我也好,打我也好,总之他们说什么我都会接受,你放心好了。”
他在哽咽了,声音颤抖,但很坚定,吴明微把手上的勺子放进馄饨碗里,站了起来,拿着手机去楼上了。
“张羽,”站在书房里的他鼻子发酸,说,“听话,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因为我根本不可能听他们的,其实我很对不起你,让我的家人影响你工作了。”
雨雪继续下起来,这次是雪花更多,潮湿的院子,霾色的天际,让人的心情更加糟糕。
吴明微站在窗边,一只手紧紧地抓着窗沿,以发泄满溢的无助和愤怒。
他听见张羽说:“我可能要走了?”
“走?”
“对。”
“去哪里?”
“还没想好,反正就是离开嘉兴,去别的地方找工作。”
张羽的话音落下,吴明微的心里一痛,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好心办了坏事,让张羽在和自己父母的对话中处于天然的下风,让他被他们用爱胁迫,用金钱侮辱。
“我错了,宝宝,”吴明微很痛心,很内疚,说,“我以为让你过来上班是在帮你,其实……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没有,和你没关系,”在宿舍里待了一阵,靠着电暖气,终于没那么冷了,张羽脱掉了羽绒服和工服上衣,坐在床上,说,“不过生气是真的,生叔叔阿姨的气,还生你表哥的气,但我不会生你的气。”
“明白,”吴明微点了点头,握着窗沿的手都泛白了,他转过身依靠在哪儿,说,“我等不到他们回家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让他们给你个说法。”
吴明微突然挂掉电话,起身往外走去,下了楼,套上了挂在进门处衣架上的大衣,跟阿姨说:“馄饨我不吃了,有事出去一趟。”
上了车,握上了方向盘,吴明微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抖得多厉害,他太替张羽愤怒,为他心疼,也因为自己的迟钝而自责。
张羽的电话又拨了过来。
他仍旧坚定地表态:“我会去见叔叔阿姨的,不想他们觉得你找了一个胆小怕事的男人。”
“不用,我在开车,这就去找他们。”
“你不用——”
“让你受委屈了,”吴明微说,“放心,我会让我爸妈给你道歉,你先待在宿舍,我找完了他俩就去找你。”
疾驰的车轮碾过路边的积水,这一阵下起了中雨。
半个小时以后,吴明微在家中另一间工厂见到了妈妈,她打着伞在楼前等他,问他出门怎么不带伞。
“你和我爸叫范小豪找张羽了?”
“是,”妈妈转身往楼里走,面带微笑,说,“你知道啦?我还说今天晚上叫你们两个人一起吃饭呢。”
“吃饭?是被你们审判吧?”吴明微冷笑一声,说,“我嘱咐过了,他不会来的,而且他马上要离开嘉兴了,我希望在这之前,他能得到你们的抱歉。”
妈妈将伞立在了墙边,猛地转过身,诧异地看着吴明微,问:“抱什么歉?”
“你们的做法很侮辱人,我很难认同。”
“别跟我说这个,先告诉我,”妈妈深深吸气,注视着他的眼睛,把声音压低了,问,“你跟张羽是不是在谈恋爱?”
“没错,范小豪告诉你的吧?昨天晚上的事?”吴明微说,“我很不希望你跟我爸插手我的私事。”
“不插手的,我们接受,”妈妈打开了一楼会客室的门,走了进去,打开空调暖风,说,“等一下,你爸马上下来了,让他跟你说。”
“我是同性恋,”吴明微坐在木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说,“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任何女人,对女人没有性幻想,这些你们早就知道了,因为颜杰的事。至于我和张羽,我们是谈恋爱,不是玩玩也不是约炮,是情侣。”
“噢,”妈妈把真空包装的茶叶从盒子里取出来,问,“跟我说这些干嘛?”
“你们不是要我找个女的结婚吗?我的回答是——不可能,”吴明微清了清喉咙,说,“所以你们也别逼张羽来劝我,更不要觉得谁都稀罕你们的破房子破车子,他要走了,要辞职了,他是个有血性的男人。”
茶台正在上水,吴明微摸了摸被雨水沾湿的头发,又补充一句:“所以我现在更喜欢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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