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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顶猩红轿子悬浮其中,轿帘掀开处,穿龙袍的身影正缓缓抬手——
全城所有铜镜同时炸裂。而每一块碎片中,都映出李玄的脸。
子时的梆子刚敲过,京城的石板路就渗出黑水。李玄蹲在醉仙楼屋顶,看着西市牌坊下的地面缓缓塌陷——不是坍塌,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露出下方灯火通明的长街。
"那就是鬼市?"刘乐的声音带着纸质的沙沙声。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青铜色,瞳孔处刻着细小的"当"字,与阴司当铺掌柜如出一辙。
李玄没有回答。他正盯着手中突然发烫的鱼钥——金属鲤鱼的双眼汩汩流血,鱼嘴指向鬼市入口。更诡异的是,当他把鱼钥贴近耳边时,竟听到里面传出心跳声!
"跟着我,别碰任何东西。"老道将三张黄符塞进刘乐手中,"这些是用..."
"用你师父的骨灰画的。"刘乐突然接话,异色瞳孔收缩,"我看到了...他在井边..."
李玄的手猛地一抖。二十年前师父坐化的情景突然清晰起来——老道士确实嘱咐过要将骨灰掺入朱砂,但没说是为何用。现在想来,恐怕早就算到今日!
鬼市入口立着两盏白灯笼。走近才发现灯罩是剥制的人皮,灯芯从颅顶穿出,燃烧时发出脂肪融化的滋滋声。灯光照在两人身上,竟投不出影子!
"活人入市,阳寿折半。"守门的老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金牙——每颗牙尖都穿着个小骷髅头。她递给李玄块木牌,上面用血写着"叁拾柒",正是他现在的年龄。
刘乐得到的却是张纸钱,上面印着他的生辰八字,背面用金粉画着只半闭的眼睛。
长街两侧摆满摊位,却静得出奇。商贩们不吆喝,只是直勾勾盯着过往"行人"。李玄很快发现,这些"顾客"有的脚不沾地,有的脖颈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更有甚者,腹部开着大洞,肠子拖在地上却浑然不觉。
"道长..."刘乐突然拽住他的袖子,纸质左手发出轻微的撕裂声,"那家包子铺..."
热气腾腾的蒸笼摞得比人还高,香气诱人。可当李玄天眼看去,每个包子都在渗血,蒸汽里浮沉着痛苦的人脸。更骇人的是,摊位下方压着几只活人的手脚,随蒸笼起落的节奏抽搐!
"新出笼的状元包——"老板掀起笼盖,白雾中赫然浮着半截手指,"童男童女肉馅,滋阴补阳嘞!"
刘乐突然干呕起来,吐出的不是食物,而是几团湿漉漉的黑发。发丝落地即燃,绿火中浮现出个小女孩的虚影,向包子铺老板伸出残缺的手。
"那是...被做成馅的..."刘乐的声音变成宫装女子的哭腔,"我的陪嫁丫鬟..."
李玄强忍恶心,拽着刘乐快步离开。没走几步,又被个卖铜镜的摊位拦住。摊主是具穿着前朝官服的干尸,正用指骨擦拭镜面。每擦一下,镜中就闪过某个活人惨死的画面。
"客官照照?"干尸递来面巴掌大的铜镜,"看看前世怎么死的..."
李玄下意识瞥了眼,镜中竟出现师父的背影——老道士站在井边,正将个穿状元袍的少年推入井中!少年回头瞬间,露出的赫然是李玄自己的脸!
"啪!"
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划过李玄脸颊,血珠滴在摊位的账本上,立刻被纸张吸收。干尸发出兴奋的咯咯声,翻开那页展示:
「李玄,前世死因:溺毙,典当物:魂魄,期限:永生」
字迹突然蠕动变化,最新一行浮现:
「今生剩余阳寿:逾期三日」
刘乐的纸质左手突然自动展开,盖住这行字。当他移开手时,字迹变成了"即刻偿还"四个血字!
"走!"李玄拽着刘乐冲进人群。身后传来干尸的尖笑:"跑什么...当铺就在前面...您可是贵客..."
鬼市中央突然响起锣声。所有"人"齐刷刷转向某个方向,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李玄顺着望去,看见座青瓦小楼,门前挂着"阴阳当铺"的匾额——正是地宫账册上描绘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当铺门前排着长队。队伍中的"人"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抱着匣子,都在安静等待。李玄天眼看去,差点惊叫出声——那些灯笼是用人头皮扎的,匣子里装着各种器官,都新鲜得滴着血!
"活人来赎当了..."刘乐右眼流下血泪,"他们都是...今年的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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