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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一声开了,守月裹着件红棉袄,像个小灯笼似的扑了出来,正好撞在宋小草腿上。
“姥姥!”
她仰着冻得通红的小脸,鼻尖上挂着个小冰珠,“今儿个怎么这么早回屋?”
“快跟姥姥走,你爸妈等着呢。”
宋小草牵着她往回走,小家伙的手冻得像个小萝卜,却攥得紧紧的。
回到四合院时,胡好月正给罗爱月系围巾,那孩子背着个小书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宋小草知道,准是装了他画的画,要拿去给太爷爷看。
罗有谅站在屋檐下,嘴里吐出的热气被风吹散,他望着漫天大雪,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走吧。”
他提着东西蓝布包,弯腰把守月抱起来,“车在胡同口等着。”
胡好月牵着罗爱月,想着包里面是她给老爷子跟奶做的棉袜,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罗爱月跟在她身后,一步一滑地踩着雪,嘴里数着脚印玩。
宋小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等没了影,她才去关上门。
风卷着雪片打在窗纸上,出沙沙的响。
罗有谅回头望了一眼门,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像这漫天大雪,看着白茫茫一片,底下却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胡同里,罗家的军车碾着积雪缓缓开动,车后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很快又被新雪一点点填满。
守月扒着车窗,指着天上的雪喊:“爸爸,你看雪花好大!”
胡好月往她手里塞了个暖手宝,自己望着窗外。
远处的城墙被雪覆盖着,像一条沉睡的白龙,墙根下的枯草从雪缝里钻出来,倔强地竖着。
她忽然想起昨晚罗有谅说的话,老爷子总在夜里喊“冲锋”,声音哑得像破锣。
罗爱月忽然拉拉她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太爷爷会不会像隔壁张爷爷那样,睡在土里?”
胡好月的心揪了一下,刚要说话,守月抢着喊:“太爷爷才不会!他还要看我跳新学的舞呢!”
车拐过大院门口的石狮子时,胡好月看见警卫员正站在雪地里等着,军大衣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
她深吸了口气,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涌进肺里,带着雪特有的清冽味道。
大院里的松柏上积着雪,绿的叶,白的雪,看着格外精神。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收音机里的戏曲声。
胡好月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忽然听见爱月喊:“太爷爷!”
她抬头,看见老爷子正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件军大衣,听见声音,缓缓转过头来。
他的脸比上次见时更瘦了,颧骨高高的,可眼睛里却亮得很,看见孩子们,嘴角慢慢咧开个笑,声音有些哑:“哟,我们爱月,守月来了……”
雪还在下,落满了屋顶,落满了院子,落满了门前的石阶。
可屋里的炭火正旺,孩子们的笑声清脆,收音机里的戏文咿咿呀呀地唱着,把这漫天风雪,都挡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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