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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谁疯子?”
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步冲过去就要抓守月的胳膊。
她离婚这几个月,院里人见了都躲着走,连自家爹妈都给她甩脸子,如今被个毛孩子怼,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住手!”
胡好月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快步走下台阶,把守月拉到身后。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看见胡好月身上的浅灰列宁装,还有腕上那块崭新的手表,气焰矮了半截,却仍梗着脖子:“你们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撞了人还嘴硬!”
“我孙女在院里跑,这么大的院子,怎么都不会撞到人,倒是你,走路没长眼吗?”
关舒文的拐杖笃地戳在雪地上,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压人的气势。
李政委家的院墙在东边,这女人分明是从西边角门过来的,指不定没安好心。
女人的脸白了白,眼神飘向正屋的方向,嘴里嘟囔着:“我就是路过……”
“路过?”
胡好月看着她,语气平平静静,“三年前你可就对我男人不怀好意,怎么?想勾搭上来?”
女人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绞着棉袄扣子,忽然尖声喊道:“你有什么了不起!当年若不是……”
“滚。”
罗有谅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瓦片上的雪正往下滴,他没看那女人,目光落在守月冻红的耳朵上,“再让我看见你在这晃悠,就别怪我对李家下手。”
女人被他眼里的冷意慑住,张了张嘴没敢再说,转身踩着雪往角门跑,红棉袄的影子在雪地里歪歪扭扭,像条挣扎的蛇。
守月往胡好月怀里钻了钻,小声说:“妈妈,她就是奶奶说的坏女人?”
胡好月捏了捏她的小手,看见关舒文正望着角门的方向出神,拐杖尖深深扎进雪里。
远处传来护工喊吃饭的声音,廊下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把雪照得忽明忽暗。
“进屋吧。”
罗有谅伸手拂去胡好月肩上的雪,“饭该凉了。”
守月被他抱起来时,还回头望了眼角门,那里的雪地上,只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一点点盖了下去。
后半夜的风更烈了,卷着雪粒打在窗纸上,呜呜咽咽像有人在哭。
胡好月坐起身时,罗有谅已经睡熟,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侧耳听着院外的动静。
狗吠声一阵紧似一阵,从东边胡同传过来,带着些惶急的调子。
胡好月披衣下床,整个人消失在屋里。
来到大哥家,看见雪地里有个黑影正往大哥跟大嫂住的西厢房挪,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亮闪闪的东西。
“终于忍不住了。”
胡好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冰碴子似的冷。
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着。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跟着是闷响。
胡好月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转头看向黄舒琅:“你去。”
黄舒琅经摸到了墙角,闻言动作一顿,黑暗里低低笑了声。
风雪声里,狗吠渐渐歇了,只余下风声卷着雪,在院里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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