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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弋很老实,没枕头也不抱怨,背靠墙壁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阳光熹微的时候,时枌一个翻身就到他怀里了。
常年在外出任务,对他来说很难真正入眠,大部分时候稍稍有点动静他就会自然醒,此时异常清醒,一睁开眼,看见她靠过来,带着身上的毯子一起,额头就在他的鼻尖。
赵弋刚想说什么,一只手就推了推他。
她刚睡醒时还不太清醒,声音黏黏糊糊的,还带着困意。
“起来了,收玉米。”
“……”
果然,他就知道她主动投怀送抱准没好事。
赵弋伸手将人搂紧了,翻身压过去,低头埋入她颈侧,“再等等。”
时枌只觉得一个超大的热源靠近,然后本来就没电扇的她一早上就觉得燥热,嫌弃地去推,“唔,离远点,热。”
他却不肯,偏偏要贴着她颈侧,短发刺得皮肤发痒。
直到时枌彻底醒了,身上都热出汗,不耐烦地去推他,他才松开。
时枌起床去洗漱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只是把她的枕头拿了过去枕着,仰面朝天,闭着眼睛。
“……要起床了。”时枌又催了一句。
她着急收玉米,脚尖点地去刷牙,洗脸时想看看他起来没,正好听见动静,时枌伸手拿毛巾擦脸,就被圈住,一整个t?人被后背上的力气压迫往前倒,都要伸手扶着洗手台才能支撑,后颈一片滚烫。
“……你没睡好?”时枌问他。
“嗯。”他鼻尖蹭着人后颈,目光落到她凸起的骨头,好奇地靠近印了印,惹得人一缩脖子。
“那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我先过去。”
他不说话,还是那副颓丧模样,挪到她颈侧,脸颊贴着人耳朵,大热天的,本来就热,现在这样就更热了。
时枌思来想去,他这样不高兴也不能好好给她收玉米,至于他为什么不高兴,难道是因为昨晚上她拒绝了他?
好像确实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闹情绪的。
她在洗手台跟他之间的间隙艰难扭身,还带着水的手托着他脸,认真看了看,然后仰头亲了他一下,“好了,要收玉米了。”
“你就只有收玉米。”他抱怨。
“不然呢,收完还得掰玉米粒,不然鸡鸭鹅饲料哪里来?等着饿肚子呀?”
赵弋深深叹了口气,泄愤似的捏了捏她的脸才作罢。
“你先去换衣服,我很快。”他说。
时枌就知道他这样是好了,开开心心去卧室。
趁着早上太阳还没升起来凉快些,两人穿了长袖长裤,手套帽子都戴好,赵弋也跟她一样后颈上搭了条毛巾,又用巾子挡住半张脸,开车去了山脚田地,路上啃了两个鸡蛋饼,——时枌抓紧时间烙的。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玉米杆,还有旁边的水稻,时枌伤了脚只能当半个劳力,原本想去试试割水稻,但是她发现左脚不能太用力,担心频繁弯腰会伤到脚,就只能负责掰玉米了,水稻就交给赵弋来。
腰间系着一个布袋,掰下来的玉米就往布袋丢,攒够了就倒到田埂外的袋子里收起来。
时枌手还是快的,只是不方便到处蹦,每次赵弋要去倒玉米的时候就帮她拎过去,再把空袋子拎过来。
不断重复的动作让闲了一个月的时枌直冒汗,胳膊也开始发酸,又热又累,还有玉米叶子割到皮肤上的痒,她完全不想说话,一根玉米杆子上两三个玉米,嘎吱掰下来,剩下的玉米杆子就留着之后砍了放地里晒干,回去还能当柴烧。
埋头苦干,一直到大中午,赵弋朝她招手。
时枌就掰满了一袋子慢吞吞过去,走到半路他已经过来,自然地搂着人腰,连她带玉米一起搬了过去。
田埂上已经铺满了玉米棒子,还没来得及装袋。
“食堂的人来了。”赵弋说。
他也被热得不行,脸都是红的,戴着草帽,看着就是个普通农夫,一双大长腿踩着雨靴,出了玉米地为了散热才卷起袖子,手臂上青筋凸起,习惯地插着腰,大马金刀地站在她旁边。
“车里有西瓜。”
时枌快热死了,再不吃瓜她就要中暑了。
两人就去车边,打开后备箱,赵弋用勺子把瓜劈成两半,本打算一人一半各自吃,但看她手都在发抖,就自己抱着半边瓜,用勺子挖了中间一部分没有籽等喂到她嘴边,时枌只用张嘴吃就行,一边揉揉自己胳膊。
“肯定是在阳县闲久了。”时枌吃着瓜抽空解释。
她前几年收玉米都没这么差的。
赵弋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
很快就听见车的轰鸣,一辆熟悉的小货车弯弯绕绕开到了他们身边。
“他们怎么到这来了?”时枌不明白。
“定位给的是这里,正好。”
时枌还是不明白他这个正好是什么意思,可能是被太阳晒迷糊了,不过很快,等火车上的几个食堂负责搬货的中年男人下来,赵弋朝他们招招手,他们不明所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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