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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宇文颢有点没想到的是,深夜谈判……貌似成功了?
连着两天,隔壁都很安静,也许是困了几天,熬不住了,又或是宇文颢的造访多少管点用,反正夜里又恢复了万籁俱寂。
宇文颢也熬不住了,几天没睡好的不止鲍皇叔一个人,加之鲍皇叔给的中草药膏还算管用,冰冰凉凉的,虽然气味大了点,但挺舒服,当然,使用之前,把说明书逐字逐句看了个遍,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连笑容都透着坏意的鲍皇叔。
一觉天亮,耳朵居然消肿了一大半,想不到还是我大中华的草药制服了加拿大的毒蜜蜂。
宇文颢神清气爽,骑车去学校,经过鲍皇叔家门口,瞟了一眼,百叶窗都关着,一派死气沉沉,这家伙夜里折腾,白天补觉,不管是中介忽悠的,还是另有原因,买了套死过人的房子,一个人住,自己还那样吓唬他……
想起前晚,鲍皇叔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面色阴沉不定的模样,宇文颢的心思随着车轮一圈圈转着,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过分了。
安静了没两天,周末的懒觉就被隔壁阵阵的喧闹整没了,听声音就知道,那帮狐朋狗友又来了,院子里支起了烧烤架,啤酒瓶子乒里乓啷,两个小孩格外兴奋,连跑带叫……
透过窗户向外看去,那个给老婆买德国锅的哥们在摆盘子,送硅胶正太的哥们站在烧烤架前转动着烤肉,两个女人切肉、穿串,吩咐孩子安静点,一院子忙的热火朝天,鲍皇叔拎着箱啤酒从屋里晃出来,京韵十足地招呼着:哥儿几个敞开喝,今儿个咱不醉不归。
周末,白天,在自己的院子里,人家爱怎么乐就怎么乐,谁也管不着。
宇文颢也没闲着,原本上午打算先除草的,因着隔壁院里的烧烤聚会,只好调整计划,先打扫房间、洗衣服,再给插画老师补张作业,下午除草也不迟,除草的时间有明文规定,反正太阳公公下山后,禁止使用除草机。
正当宇文颢把一个星期的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时,群里又发来了订单,明天有对新婚夫妻,打算去多伦多市中心玩一天,佣金丰厚,是平日里的两倍,群主二话不说,直接艾特了宇文颢,上次两个老人的加东三日游没人抢,人家宇文颢接了单,这次一日游的肥单理所当然先照顾宇文颢,他不要的话再说,大家都很识趣,没人抢单,宇文颢爽快地接了这活。
居住区大多远离市中心,许多人一早开车到附近的火车站,再搭乘绿皮小火车直接到市中心上班,有的下了火车还要再倒地铁,若是直接开车的话,从宇文颢家到市中心,至少两个多小时,市中心虽然繁华,但平日里没事也不往那里钻,购物附近有超市、卖场,不耽误穿衣打扮,也凑合了,要想讲究点,世界名牌、奢侈品一类的,还得去市中心最大的购物商城。
年轻男孩,又盘靓条顺的,想不臭美都难,宇文颢也不例外,年轻夫妇逛市中心,自然要去购物中心的,自己好久没逛了,顺手也买点好东西。
所以,今天一定要把草除了!
隔壁的烧烤聚会,仿佛并不顺遂宇文颢的意愿,烤肉越烤越香,小酒越喝越有,一直到下午两点多,不仅没有结束的意思,还玩起了歌舞。
宇文颢丢下画笔,踱步到窗前,轻轻推开一道缝,歌声听得更真切。
“我们新疆好地方啊,天山南北好牧场……来来来,来来来……”
一首古早的民歌,手鼓打的欢快热烈,一个人站在院中央,随着鼓点摇晃着,其他人和着手机伴唱,拍着巴掌给他助威。
这特么谁啊?
宇文颢的眼睛睁开了不少,索性窗户再推开些,只见鲍皇叔乍着膀子,举着啤酒,嘴里叼着烟,漫不经心地扭动着他那高大的身躯,时而抖抖肩,时而动动脖,脚底的节奏每一下都踩在鼓点上,快而不乱,典型的新疆风味,间或陶醉地向后一甩微卷的曲发,露出混血般的脸,更加突显热烈奔放的异域风情,腿边两个小孩围着他,因为不会动脖子,只好一起耸肩晃脑壳,乐疯了。
我能说,这孙子跳的还挺好看吗?
宇文颢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鲍皇叔抖肩膀的时候,连带着胸肌一起抖,身上的白T恤,晃的人两眼直发花。
新疆舞不仅要会抖,还要会转,鲍皇叔一连转了几个圈圈,突然间就停下来了,正对着宇文颢的那扇窗,宇文颢本能的想躲,却硬生生的抗住了,你家这么闹腾,邻居看几眼也正常,这不叫偷窥,这叫观望。
鲍皇叔取下烟,遥遥地,冲二楼的宇文颢举了举手中的酒瓶,一笑,隔老远,都能感受到那唇红齿白的吸血迷情。
其他几人也都随着鲍皇叔的举动,向隔壁这边望来,宇文颢从容不迫地关上了窗,落座画板前,好半天,也没画一笔,就听见有个声音有点异于往常,摸了摸胸口,原来是心跳声,咚咚咚地——就跟刚才的鼓点似的。
没一会,老师的作业丢一边,画板上倒多了个头戴新疆小帽,脚踩小羊皮靴,却裸着上半身的鲍皇叔,敲打着手鼓,手鼓还没胸肌一半大,几根翘起的胸毛,嘴里依然叼着烟,斜睨着眼,不怀好意。
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不能再等了,你们闹你们的,我得除我的草。
当宇文颢推着除草机来到院子里时,隔壁安静了许多,新疆舞已然结束,吃饱喝足的几个人正在扯闲天。
宇文颢暂时没开除草机,隔着薄薄的木围墙,隔壁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德国锅督促着鲍皇叔赶紧买车,鲍皇叔说还没想好是买新车还是二手的,硅胶哥的声音很低地传来,国内的钱会尽快想办法弄过来,鲍皇叔只说了一句,这事你上点心,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不用考虑这边的时差。
硅胶哥答应着,带着一点听命于人的顺从,正如鲍皇叔吩咐他做事,也少了点起初哥们间的胡闹,多了份正经。
嗤——宇文颢蹲在除草机旁,漫不经心地想,这人想必在国内某个领域里还算有点成就,听说话的感觉,也是霸道惯了的。
硅胶哥的老婆,那个叫莎莎的女人,嗲嗲地说:“诶呀老鲍,我们家张谦从小跟你一块撒尿和泥玩大的,他做事你还不放心么?”
鲍皇叔的声音又明快起来:“可说呢,要不我能把这点身家都托付给他?诶,咱可得说清楚喽,小时候,是我撒尿,他和泥。”
众人皆笑,纷纷损他不该叫玄德,应该叫缺德。
宇文颢撇撇嘴,换了个姿势,蹲的腿有点发麻,也大概听明白了,硅胶哥两口子和德国锅马上要回国去了,多伦多这边只剩下李艾跟孩子,果然,像这样为了孩子能在国外受教育,夫妻两地分居,丈夫在国内玩命赚钱,妻子带着孩子在国外念书的家庭,还有很多。
这次他们来加拿大,一是帮鲍皇叔落地生根,二是德国锅顺便看看老婆孩子,听德国锅的意思,原本还想在老婆身边多待些时日,陪着鲍皇叔把车买了,但国内事忙,不得不回了,作为一名大律所的合伙人,表面风光,内里如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宇文颢不禁有些黯然,自己初来加拿大时,很多部门几乎跑了个遍,入学手续、买房子买车……哪个不得亲力亲为?鲍皇叔能有这些朋友帮衬着,也是福气。
德国锅有点羡慕年纪尚轻便可退隐江湖的鲍皇叔,房子是他们几个陪着选的,这一带口碑好,这个价钱算是捡着大便宜了,他们谁都没提房子死过人的事,但言谈话语间,宇文颢也听得出,房产中介是不敢欺瞒买主的,他们几个多少知道点。
德国锅还说从前老婆自己在这边,他在国内总是不放心,现在鲍皇叔也来了,帮忙照顾着点,李艾也算太孤单。
李艾笑道:“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鮑玄德话里话外都能挤出点坏水来:“行啊,文涛,你这也算是托妻献子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来多伦多就是冲人家李艾来的。”
“呸,一边去,就会占点嘴上便宜。”德国锅嫌弃地啐了他一口,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轰笑。
轰隆隆——宇文颢发动了除草机,太阳已西斜,再不开始干活,这一院子草恐怕除不完了。
没多一会,在除草机的轰鸣中,隔壁几人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准备回屋。
除草机推的有点急,被掉到草里的树枝咔哑了火,宇文颢刚要重新发动,忽听隔壁院里传来鲍皇叔特有的低音炮嗓,一首脍炙人口的歌,被唱的流里流气的不说,歌词也篡改的耐人寻味:
“媳妇儿啊,白又亮儿,咱俩过日子啊,我有情啊你有意,不如床上解个闷儿啊……”
宇文颢眨巴眨巴眼,倏地一下,恼羞成怒,狠狠地发动了几下除草机,妈的,这人不仅缺德,还很银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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