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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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esp;&esp;文华灿烂，白鹤飘逸的仲豫大兄，正赤着上身，在院中劈柴。

&esp;&esp;汗水浸湿墨色发鬓，染湿玄羽般的长睫，从棱角分明的脸颊边淌下，顺着修长的脖颈、坚实的肩膀、劲健的手臂流下，最后滴落，渗入泥地。

&esp;&esp;斧头举起、劈下，干脆利落。

&esp;&esp;比他脖子还粗的木柴，瞬间从中一分两半。

&esp;&esp;“十八弟，阿善，你们来了？”荀悦弯腰捡起柴木，丢进劈好的柴堆中，起身回过头来一笑。

&esp;&esp;被汗水打湿的眉眼越发璀璨，迸发出纯粹的、健康的、明朗的美。

&esp;&esp;荀柔忍不住冒出星星眼来这也太帅了！

&esp;&esp;“大兄。”“仲豫大兄，彧近来于书中有许多不解之处，想要请教兄长。”

&esp;&esp;荀悦点点头，从容拍拍手上的尘土，“你们先进屋坐，我去换身衣服来。”

&esp;&esp;“大兄风仪真绝。”荀柔望着荀悦的背影，忍不住道。

&esp;&esp;荀彧默默点头，给了他一个心有戚戚的眼神。

&esp;&esp;大兄家堂屋简朴到了极致，唯一架竹柜累累竹简为屏，一张茅席铺地而已，嫂嫂拿来垫子给他们坐下，又端来温汤和米糕招待。

&esp;&esp;竹柜上堆满竹简，有些连接的绳索，颜色与竹简相差许多，引人瞩目，大概是旧绳翻断后重编的新索。

&esp;&esp;所谓韦编三绝，也并非孔圣人专属。

&esp;&esp;就是吧…荀柔挪了挪屁屁，大兄家的茅席有些起刺，对他日常的穿着不太友好。

&esp;&esp;耳边响起木屐声声，片时间，荀悦着青衣直裾，披雪白鹤氅翩然而至，荀柔顿时忘了不太友好的坐垫，满眼星星看向兄长。

&esp;&esp;劈柴的大兄很帅很有形，身着长衫的大兄，美就得像仙鹤，荀柔跟着荀彧起身行礼，默默的摸了一把自己的朝天辫，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拥有同款造型。

&esp;&esp;“坐。”荀悦温和一笑，伸手示意，自己也跪坐下来，“十八弟有何疑问，我们一同探讨如何？”

&esp;&esp;“是有疑难请教大兄。”荀彧揖礼，“是关于论语，弟反复诵读，亦不得解。”

&esp;&esp;“请说。”

&esp;&esp;荀彧再次作揖，方才问道，“叶公语孔子曰：吾党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证之。孔子曰：吾党之直者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直在其中矣。

&esp;&esp;“此段，彧实感疑惑。若如叶公之语，自然父子之义尽矣，但若如孔子之言，则又置国之律法于何？”

&esp;&esp;咦？正拿米糕的荀柔，手上一顿，这段他居然知道。

&esp;&esp;这是论语里的一个故事。讲得是有个叫叶公的人和孔子聊天，叶公向孔子吹嘘，自己国家风气淳朴，就算是当爹的偷了羊，他的儿子也会去告发他。

&esp;&esp;叶公这样说，大概就是想得到一点赞同。然而，他遇见了孔子这个世纪大杠精。

&esp;&esp;孔子说，俺们家乡风气，对淳朴的理解，那不一样。遇见这种事，父亲要为儿子遮掩，儿子要为父亲遮掩，这才是正直。

&esp;&esp;总之，就很杠。

&esp;&esp;荀悦认真听了荀彧的疑惑，点点头，“我亦常思考夫子之意，如今略有所悟，同十八弟探讨。《尚书》云：立爱惟亲，立敬为长，始于家邦，终于四海。伊尹教太甲治国，以亲孝为本。《大学》谓：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将齐家至于治国之先。

&esp;&esp;他顿了一顿，留下时间让荀彧思考，这才继续

&esp;&esp;“人之初，父母教养而后成人，父母恩义，重于泰山，不念其恩，为不义不孝。

&esp;&esp;“不义不孝之人，岂能尽忠国家？对父母尚且如此，对其他人岂能有仁爱之心？

&esp;&esp;“父子之情，乃是天理，乌鸟尚知反哺，人却做出背人情违天理之事，岂能称得上直躬？夫子之意，甚为深远。”

&esp;&esp;“……可……若是，岂不有伤国法？”荀彧蹙眉。

&esp;&esp;“国朝立法，乃是为劝善惩恶，约束天下黎民百姓，若天下清平，百姓遵正道、守仁义、尚道德，国家大治，难道还需要严令刑罚？”荀悦恳切道，“故太上德化，其次教化，再次律法威之。为了推行律令而伤害道德仁义，乃是舍本逐末啊。”

&esp;&esp;荀彧恍然，恭敬俯首，“多谢大兄指点，彧受教了。”

&esp;&esp;……嗯。

&esp;&esp;荀柔左右看看，跟着荀彧低头，“多谢大兄指教。”

&esp;&esp;他如今学习了礼仪，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跟小哥一道伏拜。

&esp;&esp;“阿善可是有话要说？”荀悦看出他的犹豫，温和转向他道。

&esp;&esp;荀彧小哥也转过头来，眼神露出一丝询问。

&esp;&esp;“若大家都像孔子说的那样，丢羊的人，岂不倒霉？”荀柔小心翼翼的道，“这也是孔子说的直躬吗？”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esp;&esp;荀悦字仲豫，其父早卒。年十二，能说《春秋》。性沉静，美姿容，尤好著述。灵帝时阉官用权，士多退身穷处，悦乃托疾隐居，时人莫之识，唯从弟荀彧特称敬焉。后汉书

&esp;&esp;其父攘羊，算是论语中经典论段，就……挺有意思。

&esp;&esp;其子证之

&esp;&esp;荀悦被反驳，并不生气，仍然神色温和，他略倾身向荀柔的方向，“那么，阿善更赞同叶公？”

&esp;&esp;“也不是。”荀柔收到鼓励，坐直身道，“可以私下多赔给人家吗？”

&esp;&esp;他知道叶公家乡这样处事方法，社会风气不好。

&esp;&esp;所以，补偿损失，庭外和解，行不？

&esp;&esp;荀悦失笑，点点头，“嗯……如此，似亦不失为好办法。”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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