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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远县衙门前,灯笼高挂,两只石狮子守在大门口,却无一个衙役守门,只因县衙中人手不足,山上出了事,全部都往山上去了。
杜仲康把定心思,提着灯笼出门,然而,还未走到县衙门口,便听见一道声音叫住自己:
“慢着,杜仵作,深夜,出门何为?”
听到这个略带着鸭子一般声音的,杜仲康顿时感到不妙,来人不是牛胡子还能是谁?
牛胡子本是天远县县官,但他为人贪财,欺压百姓,百姓早已怨声载道,无奈这里是天远县,离皇城最远。天高皇帝远,即便他再为非作歹,又有人能奈他何?
他此刻前来阻挠,定然是怕杜仲康将此事报上去,山贼横行,杀人越货,此事可大可小。
在杜仲康眼里,这是大事,关乎民生,可在牛胡子眼里,这是小事,比起自己的前途,死几个人算不上什么大事。
即便如此,杜仲康还是出声回道:
“山上出了命案,我与各位弟兄们去看看。”
身后的牛胡子缓缓走来,他今夜不知和谁喝花酒,酒菜还未尽兴,便匆匆忙忙赶回县衙。山上出了事,他第一想到的不是如何破案,而是要阻止杜仲康去验尸。
“杜仵作,你看,天色这么晚了,马上午夜,何必让弟兄们这么辛苦?你在县衙中等着,让弟兄们把尸体抬回来不就好了?”
他走到杜仲康面前,一身酒气恨不能将杜仲康熏死,心知牛胡子在阻拦自己,杜仲康哪里肯听,他越是不准去,自己越要去。
不由分说,他推脱了牛胡子的说辞:
“感谢大人体恤,死者为大,为了能够替死去的人沉冤昭雪,小的辛苦一些又如何?弟兄们定然也是如此。”
说完,不管牛胡子如何,他迈开脚步就往山上走去。
牛胡子本来想拦,但是,这个时候酒劲儿上来了,整个人糊里糊涂,说的什么,做的什么,都不由自主了。原本想要去抓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走,怎料手慢了一步,抓了个空,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他没有感到自己的脸上传来的痛,刚刚爬起来,几个酒肉朋友就来到县衙中找他继续回去喝花酒。
“啊呀,老牛啊,都说你喝醉了,你看吧,都摔倒了。”
“是啊,不能喝酒别喝了。”
几个酒肉朋友你一句我一句说个没完,牛胡子听了,气的将杜仲康放在了一边,推开了原本想要扶住自己的酒肉朋友,推搡道:
“谁说我喝醉了?我在山上的时候千杯不醉,这酒楼的花酒是假的。”
“山上?哪里的山上?”一个狐朋狗友问道。
“就……那个匪窝山,我可是那山上的二当家的,不跟你们吹,我与弟兄们千杯不醉。”
匪窝山,顾名思义,天远县的山贼们所占据的山,所有的山贼都占据在那里,缺衣少粮了,就下山洗劫一通,然而,天远县从来没有上报朝廷。
几个酒肉朋友只当他是喝醉了,他越是说自己没有醉,那就是真的醉了。几个人也醉了,但是,酒劲上来了,没有人想到要休息,脑中只有两个字:“尽兴”。
无论如何也要尽兴,反正不是他们花钱。
“走,哥几个回春风楼继续喝。”
不知是谁提议的,几人一个扶着一个,一个提着一个往春风楼而去。
几人中有一个年轻人与几个中年人显得格格不入,但他酒量最好,似乎是千杯不倒。
牛胡子便是败在他手上,他是近日里才来天远县的商贾,他来到天远县只为做生意而来。牛胡子虽已经醉了,却还记得他的名字,着重的提点他的名字道:
“蔺晨,本官不信,今夜一定要将你喝倒,你不倒,你的事本官绝不盖印。”
“是是是,今夜陪大人尽兴”,蔺晨冷笑,小心将他扶好了。
现尸体的山离匪窝上最近,想让人不联想到是匪窝山上的山贼们干的都不可能。
杜仲康以及所有衙役打着灯笼到了山上,其他的弟兄早已将尸体自掩埋的丛林中抬出来放在大路上,盖上白布了。
杜仲康刚刚来到,便有衙役上前向他说明这里的情况:
“杜仵作,这些尸体都是被残杀而死,身上财物全部没了。”
杜仲康拿过火把,随意检查了一遍,确实如那衙役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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