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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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微波炉（第1页）

第二章《微波炉与三色团子》

晨光透过和纸窗照在榻榻米上时，我正对着微波炉呆。这个闪着金属冷光的方盒子摆在古董店的厨房角落，和周围的黑漆食盒、铜制茶釜格格不入。散兵昨晚扔给我的《现代家电使用指南》摊在料理台上，第页用红笔圈着"绝对禁止放入金属容器"。

"什么呆？"散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他今天换了件墨蓝色立领衬衫，袖口的齿轮状袖扣随着他搅拌味噌汤的动作闪烁冷光。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紫水晶戒指，戒面内里似乎封存着某种电子元件。

我指着微波炉控制面板上闪烁的"o:o"："这个是在倒计时吗？"

散兵的汤勺"当啷"一声掉进锅里。他深吸一口气，机械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那是剩余加热时间，蠢货。"他突然拽过我的手腕按在启动键上，"按这里，然后——"

"叮！"

微波炉突然出刺耳的警报声。我吓得往后一退，手肘撞翻了料理台上的面粉袋。白雾般的粉末在阳光下纷纷扬扬，散兵的白衬衫瞬间变成了雪色。透过粉尘，我看见微波炉里闪着诡异的蓝光。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散兵一把掀开微波炉门。金属托盘上躺着我昨晚偷偷藏进去的三色团子，竹签顶端已经碳化，团子表面覆盖着滋滋作响的电流。

我捏着衣角小声解释："你说食物放这里会变热"

"这是陶瓷盘！"散兵抓起冒着烟的团子砸向墙壁，紫白绿三色的糯米团在榻榻米上弹跳，"还有金属装饰的竹签！"他猛地拉开配电箱，机械手指在电路板上快拨动，"你是想把我这间店送上天吗？"

爆炸般的声响过后，厨房陷入黑暗。只有散兵戒指上的紫水晶泛着微光，映出他额角暴跳的青筋。我蹲在地上摸索滚落的团子，指尖突然触到冰凉的金属——是散兵的机械手指。

"别捡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收拾干净，然后去甘雨堂买新的。"一个鼓囊囊的钱包砸在我怀里，"记住，粉色是草莓味，白色是原味，绿色是——"

"抹茶。"我脱口而出。

空气突然凝固。散兵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变得急促，他戒指上的紫光剧烈闪烁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那家店上周才推出的新口味。"

我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记忆深处浮现出模糊的画面：铺着红绒布的展示柜，戴兔耳箍的女店员，还有琉璃色眼睛的少年把团子塞进我嘴里。但当我试图抓住这段记忆时，它就像指间沙一样溜走了。

"算了。"散兵突然松开手，配电箱里传来电路接通的轻响。灯光重新亮起的瞬间，我看见他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机械纹路，像是皮肤下流淌着紫色电流。

"去买十盒。"他背对着我整理工具，机械手指灵活地组装着某种精密器件，"剩下的钱"他顿了顿，"随你处置。"

甘雨堂的玻璃柜台在阳光下闪闪光。我踮起脚尖数着钱包里的纸币，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戴兔耳箍的店员姐姐"噗嗤"笑出声："小妹妹要买什么呀？"

"十盒三色团子。"我指着最上层装饰着金箔的那款，"要要那个闪光的。"

店员眨眨眼："那是限定款哦，一盒要三千円。"她看着我瞬间黯淡的表情，突然从柜台下面拿出个小纸盒，"不过今天有试吃活动"

团子入口的瞬间，某种温暖的东西在胸腔扩散。我望着玻璃柜台里自己的倒影——紫色长，呆滞的紫色眼睛，还有不自觉扬起的嘴角。店员姐姐突然凑近："你吃团子的样子，和那位常客真像呢。"

"常客？"

"戴着市女笠的贵公子呀。"她往我手里塞了张传单，"每次来都买走所有限定款，说是要"她突然压低声音，"祭奠某个不存在的人。"

回程时我抱着十盒团子迷了路。黄昏的绯樱町笼罩在金色雾霭中，我循着烤鳗鱼的香气拐进小巷，却撞见散兵站在和果子店门口。他今天没戴市女笠，耳垂上的雷纹耳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我正要喊他，却看见他往店门口的供奉箱里放了什么。

那是个褪色的三色团子包装盒，系着紫色缎带。

我躲在电线杆后，看着散兵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喃喃自语。他的声音混着晚风飘过来："三百年了，您还是只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机械手指抚过耳钉，紫色电光在暮色中一闪而逝。

回到古董店时天已全黑。我轻手轻脚地推开侧门，却看见散兵端坐在茶室里。月光透过格栅窗照在他身上，茶案上摆着两盒拆开的团子。

"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抱着纸袋挪过去，榻榻米出细微的咯吱声。散兵突然伸手拂过我的梢，指尖带下一片樱花瓣："迷路到月球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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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了二十盒。"我小声坦白，从纸袋底层掏出用全部余钱买的团子，"还有这个。"那是甘雨堂送的樱花卡，和弄坏的樱枝饰很像。

散兵的表情凝固了。他拿起卡对着月光端详，机械手指微微抖。我趁机把限定款团子推到他面前："店员姐姐说金箔的更好吃。"

"蠢货。"散兵突然把卡按在桌上，"限定款比普通款贵十倍，你就为了这点金箔"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我正把团子上的金箔小心揭下来，贴在他手背的机械关节上。

"这样就不痛了。"我指着那些泛着紫光的缝隙。昨晚看见他修理机械臂时，那些地方一直在冒火花。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齿轮声。散兵的手悬在半空，金箔在月光下微微亮。他突然把整盒团子扫到地上，糯米团子滚得到处都是。

"听着。"他掐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琉璃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别做这些多余的事。"另一只手却捡起地上的卡，别在了我的刘海上，"难看死了。"

深夜我被窸窣声惊醒。月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工作室里散兵的背影。他面前摆着被我弄坏的樱枝饰，机械手指正小心焊接断裂的银丝。工作台上散落着各种精巧工具，每件都摆在特定位置，连镊子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我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偷偷折了只纸鹤放在工具台边缘。散兵突然回头，耳钉的紫光在黑暗中划出弧线："睡不着就去把《家电指南》抄十遍。"

纸鹤被机械手指捏起的瞬间，我看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亮。戒面里的电子元件投射出全息影像——是个穿紫色和服的女子，正在喂幼童模样的散兵吃团子。

"这是"

"废物利用。"散兵合拢手掌，影像立刻消失。他把修好的饰扔给我，银丝缠绕的樱花在月光下栩栩如生，"再弄坏就扔了你。"

回到被褥里时，我现枕边多了盒三色团子。包装盒上潦草地写着："赏你的。"每个团子都被咬过一口，绿色部分全部消失了。

窗外，夜樱无声飘落。我摸着间修复如新的樱枝饰，突然想起店员姐姐说的话。那个琉璃色眼睛的少年，每次来都买走所有限定款团子。

祭奠某个不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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