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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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独在异乡异客的哀愁与共鸣（第1页）

夜幕仿若一块被精心铺展的巨大墨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了整个天地。那轮圆月，宛如一颗精心雕琢的巨大银盘，悄然自山巅后升起，皎洁的银辉毫无保留地穿透稀薄云层，如同一支支纤细却坚韧的光箭，纷纷扬扬地洒满天际。这光芒所到之处，静谧如同无形的潮水，迅弥漫并笼罩了大地的每一处角落。

山谷像是被一层梦幻的薄纱轻轻包裹，月光洒在谷底的水潭上，潭水瞬间被点亮，波光粼粼，好似无数细碎的银鱼在水面下欢快跳跃、闪烁。四周的山峦轮廓在月色中若隐若现，仿若一群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守护着这片山谷。微风轻拂，山林间的树叶相互摩挲，出沙沙的轻响，仿佛是大自然在这静谧夜晚轻声吟唱的摇篮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不知名野花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新与惬意。

冷若寒双眸紧紧盯着那高悬于夜空的圆月，薄唇轻启，缓缓道：“今天的月亮真圆。”声音清冷，仿佛带着丝丝寒意，在这静谧的夜晚悠悠飘荡。

陌煜言听闻，微微颔，面带浅笑应和：“正是，今日乃月夕佳节。”月光倾洒其身，似为其披上一层柔和光辉，与冷若寒周身冷冽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月夕节？冷若寒心中暗自思忖，脑海中迅闪过一丝疑惑。旋即，似有所悟，微微点头，在心底轻声念道，八月十五。

“哦，中秋节啊。”冷若寒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在这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冷若寒紧盯着月亮，双目泛红，嘴唇微微颤动，仿佛有一股无法言说的力量在压抑着内心的激荡，眼神中透露出深沉的哀伤。无声无息间，整个夜色仿佛被一股悲伤气息笼罩。

冷若寒转身回到石台，盘膝坐下，心念一动，一把小巧精致的尤克里里出现在手中。

陌煜言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冷若寒，见她拿出这模样奇特的物件，不禁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这东西他从未见过，琴身小巧玲珑，线条流畅得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纤细却透着坚韧，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神秘力量。“此乃何物？”他忍不住轻声呢喃，话语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银白的月光如水般倾洒在静谧的山谷，为世间万物披上了一层梦幻的薄纱。冷若寒轻轻拨弄琴弦，一串清脆灵动的音符瞬间在山谷间流淌开来，正是《万爱千恩》的前奏。尤克里里独特的音色，让这旋律多了几分俏皮，却又难掩其中的淡淡忧伤。

冷若寒微微仰头，望向那高悬天际的明月，眼中闪烁着泪光，随即歌声响起，唱到高潮处：“是不是我们都不长大，你们就不会变老。是不是我们再撒撒娇，你们还能把我举高高……”随着歌声的起伏，泪水时不时地滚落，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这饱含深情与思念的歌声，在山谷中不断回荡，仿佛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她对远方家人深深的眷恋。

不远处，陌煜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击中，心弦猛地一颤。月光洒下，女子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周身仿若被一层浓稠的哀愁紧紧包裹。陌煜言不禁满心好奇，在这荒僻的山谷，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究竟如何能唱出这般动人、饱含思念的曲子？他敢笃定，整个夏国，都无人知晓这支曲子的存在。

随着歌声继续，陌煜言的思绪也被渐渐牵引。他忆起远在京城的父亲，想起儿时母亲温柔的抚摸，父亲严厉却饱含爱意的教导。那些曾经的生活片段，如同电影般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而深邃，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歌声中对亲情的眷恋，深深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的角落，一种难以言喻的思乡之情也在他心中悄然蔓延开来。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沉浸在这歌声营造的情感世界里，忘却了时间，也忘却了自己身处的时空。

陌煜言被这股气息感染，望着身边悲伤的女孩，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为她拭去所有忧伤。可面前这位小姑娘还未及笄，他怎能有这种想法。

陌煜言脸上微微一红，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姑娘何以能唱出这般令人心碎之曲？”声音有些嘶哑，带着低沉，也带着一丝心痛。

许久，冷若寒才缓缓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独在异乡为异客啊……这曲子，是我重要之人教我的，每次唱起，就感觉他们还在我身边。”说着，她的泪水又夺眶而出。

陌煜言心中一紧，对冷若寒的遭遇深感同情。他轻声安慰道：“姑娘切莫太过伤心，或许你的家人亦在某处思念着你。不知姑娘因何流落到这荒僻山谷之中？”

冷若寒抽噎着，开始编故事道出自己的身世：“小女子本是一户普通人家之女，家中突遭变故，父母双亡，小女子被迫四处流浪，为求果腹，于水中抓鱼，不慎落水，最后被水流冲到了这个山谷，侥幸存活。”陌煜言听后，心中满是愤慨，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定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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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煜言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哽咽，轻声说道：“吾四五岁时，娘亲便已离世。吾问父亲大人，娘亲去往何处。”

冷若寒转过身，目光落在陌煜言身上，问道：“那你父亲是如何回答的？”“父亲告知吾，娘亲在月亮之上，她一直在那里注视着吾。是以，吾常常凝视月亮，满心期许能瞧见娘亲的身影……”

冷若寒忍不住“噗嗤”一笑，恰似一朵骤然绽放的花朵，那纯净无瑕的美丽，让人瞬间心醉神迷。刹那间，四周弥漫的悲伤气息仿若退潮一般迅消散。她那如银铃般清脆的声音悠悠响起：“月亮上可没有人，那上面压根就没有生命存在。”

“荒谬！”陌煜言猛地站起身，腰间玄铁令牌随着动作撞击出清响，“自古便有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的传说，难道都是空穴来风？何况，我曾在军中听闻，有位奇人能夜观天象，说月亮乃是天上仙宫，姑娘这等说辞，当我是三岁孩童？”

冷若寒不慌不忙，指尖在沙地上画出个半圆：“将军可知，为何月有阴晴圆缺？若真是仙宫，又怎会时隐时现？”她拾起块石子抛向空中，“月亮就像这石子，只是绕着我们转的死物。至于炽热与酷寒”话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抓住陌煜言的手腕，将他掌心按在篝火边缘。

“烫！”陌煜言条件反射地要抽回手，却被她紧紧按住。

“将军且看，这火光照耀之处炽热无比，可火光之外，夜风却透着寒意。”冷若寒松开手，指着夜空中的明月，“月亮面向白日那面，被烈日灼烧；背向白日那面，便坠入永夜寒冰。而这虚空之中”她抓起把沙土扬起，“连沙土都留不住，何况空气与水？”

陌煜言揉着手腕，神色阴晴不定：“即便如此，姑娘又如何确定月亮距离？莫不是信口胡诌？”

“自然有法子。”冷若寒从怀中掏出根细长树枝，在月光下投出影子，“待明日正午，我能算出日影长度，再结合月相变化将军若不信，大可拭目以待。”她狡黠一笑，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只是届时将军输了，可要把烤红薯的手艺教给我。”

“姑娘究竟是何人？”陌煜言不由自主地提出心中的疑问。

冷若寒眼神中闪烁着顽皮的光芒，小巧的鼻子耸动几下，嘴角泛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公子不妨猜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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