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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急躁一个人,如何受得了?闹来闹去,她都怀疑自已疯了。
听闻余卓登门,她欣喜若狂。
恨不能他立马娶走她,带着她脱离炼狱。
可余卓比家里这些人更狠,一见面就痛斥她一顿。
骆宁心上最后一根弦断了,堕入了冰窖。
她的心,冷成了灰。
祖母还护着她。
可祖母从未怀疑过白氏这个亲娘会害骆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骆宁仍是受尽了磋磨。
骆宁一直记得这一日。
做鬼后,她无休无眠,怡然自乐,也会回想这一天。
她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余卓身上?
若身在炼狱,唯有奋力向上爬,哪怕磨断了五指,也要去抓本就长在高处的藤蔓,让自已攀附上去,才能脱离苦海。
而不是,自怜自艾,指望伸向炼狱的手,可以拯救她。
这个时候朝她伸手的那个人,极有可能是按住她,让她永远留在这炼狱里。
骆宁今生做到了。
她不奢望谁伸手捞她。
她冒着被雍王打死的风险,上门与他谈条件,牢牢抓住了机遇。
世人只会锦上添花,极少雪中送炭,余卓亦然。
文绮院内,主仆品茶,欢声笑语。
有人敲门。
小丫鬟披了蓑衣去开门,进来一位穿着桃红色比甲的丫鬟,笑盈盈行礼:“大小姐,来客了,夫人请您前去见客。”
骆宁问:“是谁?”
“是余太太,余将军的母亲。”
丫鬟说。
骆宁了然,点点头。
她在心里估算一下日子。
雍王上次传信给她,说圣旨赐婚的日子是三月上旬。
今天是初九。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不用再谨慎了,今天就狐假虎威。”
骆宁整了整衣衫,在心里想。
她同丫鬟说,“先回吧,我更衣便来。”
骆宁简单换了件褙子与风氅,套上了丫鬟准备好的木屐,去了东正院。
雨细风摇,骆宁的裙裾被染了一层水汽。
绣在裙摆的海棠,沾水欲滴,似活了般鲜艳。
她进了东正院,听到说笑声。
镇南侯也在。
穿着玫瑰紫妆花褙子的妇人,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洋洋:“……朝中无人不夸阿卓英勇。”
又说,“崔将军乃雍王母舅,听阿卓说,他愿意引荐阿卓去雍王麾下。
如今雍王手执二十万军马,天下武将皆由他调度。
能得他青睐,阿卓才算出头。”
镇南侯便说:“阿卓年纪轻轻封了从三品的骁骑将军,雍王说不定真能接纳了他。”
余太太喜形于色:“那真是菩萨保佑、祖宗显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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