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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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知返者没有迷途1（第1页）

庄哥又来到山泉边。这回老猩猩正倚在一棵大树根上乘凉。那大树粗大得令人惊奇，最特别的是那裸露的四通八达的根部，就像山脉似的伸展着触须，扩展着地盘，向各处吸收着养分。老猩猩仰卧在树根交汇的窝里，像人躺卧在圈椅里一样舒服惬意，它的眼睛半睁半闭，似睡似醒。这老寿星真会享受生活！庄哥想。

“坐吧。”老猩猩还是恬淡地说，“找到新领了吧？我没骗你吧？”

“您怎么知道我找到新领了呢？”在老猩猩面前，庄哥竟顽皮起来。

“你的样子已告诉了我。回来是问路径吧？”

“您怎么知道？”庄哥惊奇的同时，更被老猩猩的直截了当所吸引。

“找到新领你必然再来找我问路。”

庄哥已预感到老猩猩会帮它忙，它反倒没有急着问路，那样好像太功利化了。“您真的是神仙哪！”庄哥出于真心地恭维着。

“呵呵，你是有求于我才这样说的吧？小伙子，狗在生物中是很忠厚的，但由于依附于人，就难免会沾染一些奉迎习气啊。这不奇怪，因为要生存嘛，况且这种奉迎也会让人感到快乐，算是对人的报答吧。”

这话要在以前听到，庄哥会感到很刺耳，可此时细品老猩猩的话感到不无道理。

“是不是啊，狗和人所以这样亲密，就是双方都能给对方带来益处。所以才能相互吸引。当然了，这种相互吸引会使你们的关系很和谐，以至于产生深厚的感情，甚至在特殊情况下，你们会为了对方不惜牺牲自己的利益。所以主人和家才会对你产生那么大的吸引力，让你不惜千辛万苦，放弃一切都要返回家乡。”

这些道理庄哥从来没去想过，只是朦朦胧胧感觉到一点儿。它觉得把这些事情想得太清楚了，就是对它和主人深厚感情的一种亵渎。

“其实，事情都怕静下心来想。我是什么神仙哪？不过多活了几年。年轻时经历的多，老了什么也干不了了，难免静下心想想自己一生的得失教训，再联系世间的万事万物，这样便悟出一些道理。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在关键的选择时想清楚，免得以后后悔。”

庄哥感到，老猩猩可能想劝它留在这里。

看到庄哥沉思，老猩猩又说：“当然，决心是你自己下。就看你喜欢的是哪种生活。你进山以后有很多奇遇，成为动物中的‘天骄’；如果走出这块地界，你身上的神奇将不复存在了，你就还是进山前的你，上面有主人管你，下面有同类竞争，山里还有你的敌人狼群，你将活得很辛苦，难得这样自由自在了。”

庄哥脸上的神态僵硬了许久，它的心中万种思绪在翻腾。说实话，此时它一贯的道德标准受到了前所没有的冲击。老猩猩说的话大都是实情，这种无忧无虑的山林生活也确实意趣盎然。但这却不是庄哥此时想要的生活。根深蒂固的传统和幼年的生活经历，已给它打上了永远抹不去的烙印。主人，妈妈，弟弟，这些是它永远也不能忘记的！它脸上的神态慢慢变化，又渐渐恢复了惯有的活力。

“就按照你的选择吧。”老猩猩好像洞察了这一切，它笑着，语气中不无赞许，“你很有恒心啊，小伙子。选择没有错，只要那是你要的，就坚定地走下去吧。知返者没有迷途。祝你成功！”

“谢谢您！”

“嗯。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帮助你吗？”老猩猩已站起身来，又回头看着庄哥。

庄哥有些疑惑地望着它。

“因为我对你印象好。谁都愿意结交忠诚正直的朋友。但要注意了，有些心术不正的会利用你。还要能辨别善恶真伪。正直加上智慧，才可以担当大任，为世间善者谋利呀。”

庄哥知道这是老猩猩的忠告，它体会到一种来自长者的殷殷期望和关怀，它深深地点着头：“我一定记住您的话！”。

“好！跟我过来吧，我指给你出去的路。”

它们向东钻过了一个山洞，来到了一个小平滩，面前出现了白白的石壁。这石壁像巨大的屏障，高高耸立；壁面光芒闪烁，壁顶却长满郁郁葱葱的树木。它的根部附近，一条亮亮的小河蜿蜒流淌着。

“这是一条近路，你看到那小河了吗？其实出去并不难，你沿着那小河顺流而下，直到前边能看到的那个小河湾里停下。那里河流看起来很静，其实里面有很多漩涡。你要在河湾前上岸，岸上有许多青石，你选一块与你体重差不多的石头，抱住它再跳到河里就行了——别的动物也许抱不动，但你没有问题——旋流会把你送到你要出去的地方，外边也是一条小河，你游上对岸，就已经回到了那边的地界了。”老猩猩循循述说着。

看着庄哥有些疑惑的样子，老猩猩又说：“是不大放心吧？这是我亲自体验过的。很多很多年以前，这里生过奇怪的干旱，小河也快干涸了，山崖根部露出了空隙。当时我们到处寻找食物和水，便从空隙中钻了出去。原来外边是另一个世界，并没有生像我们这里这样的干旱。我们在那里找到了食物，又活了下来。但是那边竞争很激烈，不如这边更适合我们生活。等到这里下了雨，我们赶紧又钻回来。小河涨水了，小河湾上的空隙也从此被水封住了。那时我还年轻，为了探险，曾经抱着石头钻过钻回过。这里也只有我敢这样做，它们都想等小河再干的时候过去，但是后来小河就再也没有干涸过。这是一条非常神奇的小河！”

庄哥看那小河紧傍石壁，沿着布满石块的河谷曲折前行，义无反顾，水声汲汲，明亮而充满快乐。

“出去比较容易，顺着旋流就行了；回来可很难，好在你只是出去。”老猩猩笑着，“放心吧，小伙子。”

庄哥感激地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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