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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川轮椅转得飞快,冲进卧室,把门关上,立刻给小词打电话。
那边没人接,温川改成发信息:[收到快递了,厂家送错了。]
小词过了几分钟回复:[在忙定制蛋糕,稍后我联系他们。]
作为目前店里唯一的闲人,温川体贴接过任务,道:[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联系吧。]
小词发过来厂家名称和号码,温川打过去,沟通货品送错的问题,并询问甜品店周边重新发货的日期。
“非常抱歉,周边我们会尽快发货,保证明天,最迟后天送到,”通话的工作人员问,“您收到的货物需要退货吗,我们把地址发给您。”
温川觉得最近沈逸青好像在躲着自己,除了正事以外,没有再跟他说过话了,至于一起吃饭一起遛狗就更不用提了。
说到遛狗,小黑最近累得不行,每次跟着沈逸青出去晨跑,回来都直接睡着了,连狗粮都懒得看,仿佛睡觉比天大。
温川好奇,问了同样跑步的人,据说沈逸青每天从两公里,升级到五公里了,狗四肢腿都追不上他两条腿。
温川眼中有莫名的光亮,将小黑抱进狗窝,道:“辛苦了,这几天加餐。”小黑耳朵“啪”地竖了起来。
剧组进度已经到了高潮部分,路南乔戏份也增加了,跟温川的对手戏,张力十足。
他们要拍两人亲昵的部分,前半段不做删减处理,制作方在开拍前清场,只剩导演组和灯光老师,其它人全部退了出去。
路南乔换了身衣服,洒脱不羁,顶上纽扣没系,显得格外浪荡,头发湿着,而温川也穿得单薄,便于两人搭戏时的动作。
自从知道温川也是弯的,路南乔那股爱撩骚的劲更厉害了,完全敞开了,什么话都说,以前还顾忌温川是直的,不懂他们同性圈子,现在什么话都说,一点不忌讳。
“我一把撕开,还是稍微悠着点力道,多撕两下?”路南乔看着温川的腰,他记得自己曾经见过,上面还有两个樱桃样的腰窝呢,美人第一次露背,还要露腿,真是便宜沈逸青了。
他手痒痒,还真想摸两下。
副导演站在旁边,做场中指导:“多来两下吧。”
又跟造型师说:“多喷点水,中途也要喷,现在是夏天,屋子里面热,要躁动的感觉。”
沈逸青一直盯着监视器,黑皮把昨天调整的内容给他看,付成临和顾衔白的戏份,他写了好几遍,现在这遍也不敢保证是完美的。
说了很久,黑皮觉得沈逸青今天有点沉默,以往会有很多建议,今天却只说了两个字:嗯、好,除此以外,完全不多说。
“等拍一遍再看?”黑皮挠挠头,猜他的意思。
沈逸青又嗯了声。
剧本他瞄了两眼,“亲吻、吮吸、咬”之类的字眼直往眼前蹦,他看着闹腾,把本子扔出两米远。
“场务,打板。”布景里,路南乔摸了摸温川的腰,似乎在测试角度,温川一改往日的冷淡,偏偏还任由对方上手试戏。
沈逸青知道两人是好友,这要是别人……难以想象,不过朋友就可以这样吗,哪有朋友搂腰的,这样的姿势不应该算搂,已经算抱了吧,还把下巴放在对方肩膀上,难道不奇怪吗?
他越看心越躁,让场务加快速度。
灯光摄影就位,路南乔才慢悠悠地站远,温川要从门外进来,先出去了。
这段剧情讲的是戏楼关门后的事情,战争摧毁了这座老城,老百姓流离失所,曾经人头攒动的戏楼,被军队占领,顾衔白和他的戏班子苟且偷生,给有权有势的门户演了几场戏,后来打仗太多,渐渐没法演了。
戏班子没了收入,很多人靠要饭为生,顾衔白折了脊梁,为了讨口吃的,去给军队高官做文书工作。
为了让敌方放松警惕,他就做了身份区隔,女装打扮,并故意靠近高官付成临,起初两人谁都不信谁,付成临把顾衔白当成玩意儿,冷眼看他靠近,想看看他要使什么手段,而顾衔白,满腹思虑,步步都是踌躇和算计。
两人经历了无数试探过程,却在某日有了质的转变,付成临负伤躲在一处养伤,落下了血,顾衔白“恰巧”路过,为了保他,假装受伤的是自己,被抓进牢狱。
这一趟,顾衔白经受了不少折磨,但却换来了付成临的信任。
真切的算计了,也真切的有了结果。
此后数月,两人渐渐走近,付成临待他日渐亲厚,他们都没有父母,独自漂泊,背景相似,连孤寂的灵魂都很像。
付成临把自己的狗介绍给顾衔白,这是他唯一的家人,他对顾衔白说:“小白,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以后我就又多了个家人。”
顾衔白没有被花言巧语迷惑,也没有在山珍海味的生活面前屈服,却在这句话里沦陷了。
人有了妄想,就容易下地狱,有了感情,就容易失去理智。这些事,顾衔白很清楚。
一场战役过后,付成临凯旋,顾衔白从窗口望向成排的车队,抽了根香烟,画面变成了剪影,彩色玻璃倒映在他的眼睛,无比挣扎,红色与蓝色成了最鲜明的对比,他扮女人扮得没有那么娇柔,反倒很英气,付成临说自己就喜欢他这点。
“你要是笼子里的金雀儿,就太娇气了,我不喜欢,”
“幸好你是外面飞来的野麻雀。”顾衔白在想,野麻雀是什么呢,是不轻易顺服的,带着距离的,甚至有可能伤人。
但这个盘玩野麻雀的人又是那么高傲,认为他再闹再危险,也不过是只麻雀,要在他手里讨粮食,翻不出他手掌心。
顾衔白将烟蒂拧在窗台上,他想起在战争中死去的朋友们,和街边乞讨的故人,他困在这里,似乎什么也做不了,又似乎总有希望。
窗外人声渐渐消失,顾衔白下楼去找付成临了,每一步都有影子,哒哒的声音,像时钟。
六个镜头,有局部特写,也有背后空镜,只看沈逸青选哪个,每个镜头都很好。
顾衔白敲响了付成临的房门,付成临受了伤,但他这个人混不吝,不在乎这些皮肉之苦,当顾衔白问他是否金屋藏娇时,他觉得眼前的人,就很适合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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