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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理她,继续沉默地捡着碎片。
"我明天要去巴黎,"她继续说道,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出游计划,"和那个小提琴手。"
一片特别锋利的瓷片深深扎进沈砚的指尖,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拔出来,继续捡着。血滴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红色圆点。
林晚意叹了口气,走过来用高跟鞋尖踢了踢他的手:"别捡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沈砚抬起头,看着她精心描画的眼睛:"就像我?"
林晚意笑了,弯腰捏住他的下巴:"不,你比垃圾有用多了。"她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耳朵,"至少你能帮我应付那些无聊的晚宴。"
沈砚闭上眼,突然笑了。
"笑什么?"她皱眉。
"我在想"他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果我现在掐死你,法官会不会判我是长期受虐后的激情犯罪?"
林晚意愣了一下,随即爆出一阵大笑:"哈哈哈沈砚,你终于有点意思了!"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可惜,"她的声音突然冷下来,"你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
——然后,轻轻摘掉了她头上的一小片碎瓷。
"你说得对,"他平静地说,"我不敢。"
林晚意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向卧室:"明天记得帮我收拾行李,"她头也不回地说,"我要带那套新买的vaento红裙子。"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碎瓷片,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和这个乾隆年间的珍贵瓷瓶一样——
早就被摔得粉碎,只是他还在自欺欺人地试图把它拼回去。
他走回书房,从暗格里取出那本已经写了三分之一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钢笔在纸上停顿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了一行字:
"今日,我的收藏柜里少了一件珍品。"
合上日记本,他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精心修剪的玫瑰花丛。那些娇艳的花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也格外虚假——就像他的婚姻一样,外表光鲜亮丽,内里早已腐烂。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天,林晚意撑着伞站在博物馆门口等他,笑容干净得像个大学生。那时的他怎么也想不到,那把伞遮住的不只是雨,还有他往后余生所有的阳光。
沈砚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伤口,感受着那细微的疼痛。至少这个感觉是真实的,他想。在这个金丝笼般的世界里,疼痛反而成了最真实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喂,老陈,"他的声音很轻,"上次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
挂掉电话,沈砚看着镜中的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的年轻学者,如今眼角已经有了细纹,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光彩。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遍又一遍,直到那个笑容看起来足够自然,足够像林晚意喜欢的样子。
明天她就要去巴黎了,而他终于可以喘口气。哪怕只是暂时的,哪怕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至少今晚,他可以暂时不用演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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