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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南不光是安静,连动都不动了。
唐誉由守转攻,刚刚还是没理的那个,现在气势汹汹地逼问回去:“屈南,白洋他到底怎么了!”
跳高队的更衣室里静得可怕,陈双的一只手压在屈南的肩上,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情绪波动。而屈南的额头贴在衣橱冰冷的门上,门已经开始掉漆。他呼吸急促,仿佛故事里的那个人不是白洋,换成了感同身受的自己。
“学长。”直到陈双心痛地喊出来,从背后抱住了屈南的后背。
在恋人的安抚下,屈南缓缓地睁开眼睛,只是喘气时快时慢。
“到底怎么了!”唐誉快疯了。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可屈南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白洋偷偷住在现代城!知道白洋的膝盖动手术!知道他发生过的一切一切,每个疤痕背后的故事他都参与!唐誉无力地站在他们的友情壁垒外头,就算垫着脚尖往里面看也看不出任何细节。
“谁干的!”看不见就看不见,我自己问!
屈南狠狠地咬了下嘴唇。
“你别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刚才说了,我听见了,你不要当我傻!”唐誉恨不得飞到首体大去,飞到屈南面前,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打成一串字幕。
屈南的汗水顺着额角滑落,耳边充斥着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惨叫。
“屈南!”唐誉从没想过自己和屈南有这样多的私下接触,“你如果不告诉我,我就把白洋的家底儿查个一干二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我可以等他亲口和我说!但如果你今天也瞒着我……”
“是运动损伤。”屈南终于艰难地开了口,“竞技场上,运动损伤非常常见,脾脏那个位置非常靠前,猛烈撞击很容易造成……”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别把我当傻子。”唐誉给出了最后通牒,“如果你再不说,我今天晚上就能把你们瞒着的一切都搞清楚。”
陈双听不到手机里说了什么,他担心的是屈南的精神稳定。屈南这个样子显然是陷入了回忆,这是只有他和白队才了解的过去,连陈双本人都不知道白队曾经脾脏破裂。
越来越多的汗水在屈南的额头浮现,屈南的眼神进入了一场空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的嘴动了动,像是要说,最后也只是发出一声沉重的抽气声。他陷入了回忆,回忆里他和白洋都穿着小学的校服,他又一次陪着白洋回家,两个人的书包都沉得不得了。
但沉也无法阻止他们短暂的开心,今天教练说他们状态很好,只要照着这个状态练下去,今年年底就能参加全国青少年田径赛选拔。
但他们欢快的笑语并没有维持多久,一群人站在白洋的家门口。屈南亲眼看着他们抓着白洋的手腕要他家还钱,在白洋惊恐的目光里,屈南看到了数不尽的泪光。
“你老子欠钱,儿子还钱!”
儿子还钱?小学生还什么钱?屈南再次痛苦地闭上眼睛,泪珠顺着他的颧骨滑落至下巴。转眼他们又到了高一,变成了高中生的模样。那天自己状态不好,想要多留在学校练练,就让白洋自己回家先吃饭。结果等到别人找到他,白洋已经被校门口讨债的人拽进了巷口。
接下来白洋怎么住的院,屈南完全不知道,因为北哥来了。
“是……是……”屈南艰难地说。
“是谁?你告诉我,是谁!不管他是谁!你把名字告诉我!”唐誉艰难地听。
“是……他爸赌博欠的钱,他们让白洋还钱。”屈南猛地晃了下脑袋,脑海里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唐誉扶了下花梨木的桌面,再多问一句的力气都没有。自己果然没预料错,白洋他过节不回家是因为太痛苦。
“他们在校门口堵住他,我那天应该和他一起走,是我的错。后来有人去操场找我,我赶过去的时候白洋已经不见了。”屈南的手出现了不自然的颤抖。
“学长!”陈双马上更用力地搂住他,别这样,别这样,求求你了。
“等到我找到他,就看到他一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儿。他的白校服上有好多好多的鞋印,好多好多。”屈南抽了一下鼻子,“他说他肚子很疼,但是应该不用去医院,他嘴角有血,我不敢碰他。”
唐誉抓了一把头发,看了看天花板。他放下手,又看向了地面。熟悉的卧室变得很空旷,空气稀薄,压强也不对劲,抽走了他身体里的全部气体。但是行动中的阻力进入了无穷大,唐誉第一次发现他的膝盖也不怎么好了,连动动都那么困难。
“然后呢?”唐誉所有的温和都不复存在。
“然后……然后……”屈南又猛地拍了下脑袋,“我不知道,然后……北哥来了,北哥送他进的医院。”
“屈南你别再想了,没事了。”陈双立马抓住他另外的那只手,防止他再次伤害自己,“你深呼吸,你深呼吸。”
“那你为什么没有陪他一起回家?就差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干嘛不陪着他!你不是和他天天在一起,时时刻刻不分离么?为什么那天就分开了?”唐誉进入了口不择言的状态,因为他没法排空这无比强烈的情绪。
他面对着一片空白的画框,等待白洋在跟他回家那天亲口填补上。他摸索到了一片拼图,还是隐藏版的一片。唐誉确信哪怕白洋亲口告诉他一切也会藏起这一片。
可是几秒后他没有等来屈南的答复,说话的人变成了陈双:“喂?喂?”
唐誉伪装平静地清了清嗓子:“咳……陈双,是我,我是唐誉。”
“我知道是你,只是……屈南现在精神不太好,所以唐部长你先别刺激他了,我先好好劝劝他。”陈双说得也急。
“好,你先……劝他。”唐誉想到了屈南的状况,主动结束了通话。他现在已经完全分析不出心情,只是能感觉到一阵抽痛。而且那抽痛是从胃来的,胃一下一下往里缩。
白洋,狗东西。你背负了这么多事情,可是一件都不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自己人?你撑着那副高自尊到底要干嘛?唐誉抹了一把脸,按住了胃部。
等到雨停已经是晚上,水生坐在副驾驶,驾驶座位上的人是谭刀。
水生已经很久不抽烟了,这会儿破天荒地点了一根。“你现在应该在医院里,不是陪着我办事。”
谭刀像杀红了眼,嘴角挂着凶狠。“小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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