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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奔流入海一般汇入京市,霓虹划破夜色。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里,言茨额头鬓角沁出密密麻麻地冷汗,但他却紧咬牙关没发出一丝声响,只一双眸子无神地睁着,时而能看到些许挣扎的神色。
但这一切,隔着一排座位坐着的夫妻俩都不关心,他们只以为言茨“山猪吃不了细糠”晕了车,只关心他会不会弄脏自己的车。
只要他不吐,两人就只顾着谈自己的事情。
“那群人也是狮子大张口,还冲我要五十万。也不想想,这傻子值不值这么多钱。”女人嫌恶道,只是不知道这嫌弃冲的那些人,还是身后委屈缩在最后一排的少年。
男人说道:“好了,最后不也三十万谈下来了。”
其实那些人不但根本没养过言茨,还惦记着言老头子给言茨留下的那一点遗产,冲着他们要钱,纯属就是敲竹杠。
但花点钱能叫那些人安生下来,不再来找这小子,对他们而言是好事。
“这钱也不是花在他身上,这也是为了小轩。只要能配型成功,咱们小轩就有救了,花个三十万算什么。”
女人听到这话,心里才舒坦一些:“那肯定能配成功,怎么着他也是我们亲生的。”
虽然她恨不得没生过这个让她丢尽脸面、没一刻舒心的傻子,但看在他此刻能够救自己儿子的份上,她还是能忍下这三十万的花销。
两人的话说的直白露骨,丝毫不介意被人听到,毕竟在他们眼中,前头坐着的司机和助理都是仰他鼻息过活,而后座的那个傻子,他又能听懂什么?
可如果言茨不傻呢?
偏头靠着车窗的言茨,眼中的茫然慢慢退去,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变得锐利。
他顾不上脑海中的东西,当务之急是摆脱这对无良夫妻。
这可是直接开往医院的车。
车速渐渐缓慢,等待着绿灯亮起,两人还在担忧的谈论儿子的病情,忽然听到一声响动,转头时就看到言茨钻了出来。
男人下意识去拉拽言茨,口中喝骂道:“又闹什么,好好回去坐着。”
一想到要带走他时,这傻子闹出来的动静,男人就更没了几分耐心。
哪知道言茨冲着他的眼眶就是一拳,力道还着实不小。
他顿时痛呼一声,顾不上言茨。
女人也惊到了,只以为这傻子发疯了,想要去关心丈夫的情况,却又根本不敢离着言茨太近。只气的一个劲儿骂言茨,透露出几分色厉内荏。
言茨却不管这些,他刚看到了路边有警局。
拉开门跳下去,飞快的奔跑向马路对面的警局,惹的尖锐的鸣笛声和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的响起,夹杂着一些祖安问候。
“快,快追。不能让他跑了。”男人捂着一只眼睛疼的直吸气,却也丝毫不敢耽误。
言茨磕了碰了,哪怕是被车撞了他们都可以不在乎,但他们不可以不在乎他身体里的那两颗肾脏。
女人搀着丈夫,狼狈的紧追着,眼见着言茨跑进了派出所的大门,一时都分不清言茨是疯了还是清醒。
而言茨,第一次这样剧烈运动,一进门就忍不住杵着膝盖大口喘息,嘴角却是带着畅快的笑意。
连脑海里那让他“傻了”十八年的东西,都没那么碍眼起来——当然,也就情绪上头这一会儿是这么觉得。
一个女警端着热水,揉着僵硬地脖颈,正从大厅走过。
见到言茨这脸色苍白地着急模样,连忙上前询问:“是遇上什么事了,你先坐着缓口气再说。”
言茨却听到了焦急杂乱的脚步声,气息不稳的连忙道:“我、我要报警,有人要嘎、噶我腰子。”
第一次这样焦急却又清晰的表达自己,虽然不自然的停顿,像是一个小结巴,但言茨还是满意了。
女警一听,眼神顿时锐利起来,这可不是小事儿。
不等她再细问,夫妻俩并一个助理也先后快步冲了进来。
——虽然知道言茨是个傻子,说话都不流畅,可到底他进的是警局,男人也怕他胡言乱语些什么。
一打眼,女警还以为他们是来报案的另一伙人,毕竟各个穿的光鲜亮丽,跟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服的言茨,不像是有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联想到言茨口中的“罪犯”,全然是因为哪有罪犯敢这么理直气壮、大摇大摆进警察局的?
哪知道不等她开口询问,言茨直接往她身后躲了躲,而男人也气势汹汹地冲着言茨过来。
女警的眼神顿时凌厉,拦住一副恨不得吃人的架势的男人道:“先生,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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