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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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接连噩耗（第1页）

王都希娜之墙内，最核心的权力中枢，此刻却弥漫着与外围的恐慌截然不同的诡异氛围。

“报——！紧急军情——！”

嘶哑的呼喊声从议政厅厚重的橡木门外传来，带着绝望的尾音。

片刻之后，一名通讯兵踉跄着冲了进来，与其说是跑，不如说是用最后的意志在挪动。

他身上的制服早已被汗水、泥土和暗红色的血污浸透，头盔歪斜，露出布满血丝、因极度疲惫而几乎要爆裂的眼球。

沿途的卫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与马匹过度劳累后特有的酸臭味。

据说，为了将这份情报在最短时间内送达，他已经跑死了三匹军中最精良的快马，最后一段路程几乎是靠双腿和求生意志硬撑下来的。

“玛利亚…玛利亚之墙…陷落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份用油布草草包裹、边角已被鲜血染红的报告高举过头，然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沉重的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一名侍从官皱着眉头，用带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拈起那份散着不祥气息的报告，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某种会玷污他高贵身份的秽物。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名舍命传递情报的士兵，只是转身，低声吩咐旁边的书记官：“誊抄一份，字迹工整些，不要让这些污秽惊扰了陛下。”

很快，一份用上等羊皮纸重新抄录，并用精致缎带系好的报告被呈送到了国王的御前。

此刻，国王正坐在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餐桌主位，面前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淋着金黄蜜汁的烤禽，堆砌如小山的甜点，以及盛在水晶杯中、色泽醇厚的葡萄酒。

他身形瘦削，与王座的宽大形成了鲜明对比。然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却毫不迟疑地捻起一颗饱满的紫色葡萄，慢条斯理地送入口中，仿佛永远填不满他那吃不胖的躯体。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那嘴角因为不停进食而显得异常油亮，与他苍白的面色格格不入。

他目光在誊抄的报告上蜻蜓点水般掠过，随手将其扔在一边，叉起一块沾满奶油的松饼。“唔，今天的蜂蜜味道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声音也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轻飘。

然后才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下方噤若寒蝉的贵族们：“爱卿们，对这份……嗯，东边的‘小麻烦’，有什么高见啊？”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贵族们身上名贵香水的味道，与那份报告带来的血腥味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一位衣着华丽，身材微胖，下巴留着精心修剪胡须的伯爵率先躬身开口：“陛下圣明。巨人入侵，不过是突破了我们最外围的一道屏障而已。

我们尚有罗塞之墙与希娜之墙作为坚固的后盾。更何况，玛利亚之墙内的居民，多是些……”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卑微的贱民，他们的生死，于王国大局而言，无关痛痒。正好，也为我们节省了不少口粮。”

国王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又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香肠送进嘴里。

他瘦削的脸颊因咀嚼而微微鼓动，吞咽的动作却异常迅，仿佛那食物刚一入口便消失无踪。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些精致的餐点，每当一种新的美味滑入喉咙，他都会满足地眯起双眼，出享受的喟叹，那副饕餮模样与他干瘦的身形形成了令人不安的诡异对比。

“陛下！”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病态的和谐。

说话的是奥菲尔大公，他面色凝重，眉头紧锁，与其他贵族的轻松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绝不能如此轻视！玛利亚之墙内，拥有我们王国数个主要的粮食产区！臣在那里……也有数处重要的庄园和农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那些产出占据了他家族收入的相当一部分，如今墙壁陷落，那些土地和上面的农奴恐怕都将化为乌有，这让他如何不心疼得滴血。

“奥菲尔大公此言差矣。”另一位佩戴着繁复勋章，身形瘦削的侯爵立刻出声反驳，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腔调。

此人与奥菲尔大公素来不睦，且其家族产业主要集中在罗塞之墙内，玛利亚之墙的沦陷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直接损失，甚至乐于见到政敌吃瘪。

“不过是区区一些粮食的损失罢了。难道我们高贵的王都，还会缺这点吃食吗？更何况，那些田地，现在恐怕也落入了巨人之口，难道大公还想派人去跟巨人抢粮食不成？”

“粮食是王国之本！”奥菲尔大公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失去了玛利亚之墙的产出，我们拿什么来喂饱内地的民众？届时，民心不稳，恐生祸乱啊！”

“喂不饱？”那位幸灾乐祸的侯爵嗤笑一声，“那就让他们拿起武器，去和巨人拼命好了！正好可以消耗掉那些多余的人口。他们不是总嚷嚷着要为王室效忠吗？现在就是他们证明自己价值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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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埋头于美食的国王，此刻终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他那只戴满宝石戒指的瘦削手掌，打断了他们的争论，餐盘中最后一块淋着巧克力的蛋糕坯还未动。

“够了，够了。”他含糊地说，嘴角还沾着奶油，“这种小事，不必再烦扰我。等那些愚蠢的巨人真的有本事推倒罗塞之墙的时候，再来向我汇报吧。”

他站起身，那瘦弱的身体与他刚刚吞下的食物量毫不相称，仿佛所有的养分都凭空消失了一般。他轻轻拂了拂华贵的衣袍，那衣料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晃荡。

“我现在要去享用我的七层覆盆子慕斯蛋糕了，这个消息要跟雷斯卿说一声。”国王头也不回地宣布，语气中充满了对甜点的期待，仿佛那才是世间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去‘妥善处理’吧。”

留下满堂面面相觑，各怀心思的贵族。

奥菲尔大公脸色铁青，紧握的双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而那位幸灾乐祸的侯爵，则与几位交好的贵族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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