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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的时候,天色开始灰蒙蒙地暗起来,开始飘起了小雨,雨丝格外冰凉,窗外白雾涌动,带来凉意。
医生说许司度如果不能在今晚醒过来,面临的将会是器官衰竭以及心脏停跳。医生说这话时,发现许司度父亲始终无动于衷,最后只好默不作声地离开。
在病房外面的三个人,都各有心思,反倒是没一个真心为许司度惋惜的。裴序仅仅就是想要息事宁人,而裴宁谕压根就无所谓许司度会不会死。
至于——许司度的父亲,估计是刚刚听说裴序来了,才匆匆赶到的。
裴序先朝着许司度的父亲鞠了一躬,可能是出于职业的本能,他总是几近严苛地讲究礼节,让人很难挑出错来,态度是前所未有的诚恳与低调,薄唇紧抿:“抱歉,是我管教不严,这次带来裴宁谕是给您道歉的。”
年迈的男人即使将要失去独子,脸上却没有一丝伤心的异色,看着病房内脸色灰败的儿子,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许司度父亲穿着体面,板正的头发被梳到最上面,将自己打整得一丝不苟。
“小孩子间打闹也是常有的事情,裴上将又哪里值得抱歉呢?”
男人的话语格外绝情:“再说了,我失去这个儿子……又不是在他注射药物后,自从他分化为了beta后,我不就已经失去了孩子了吗?”
纵使许司度这个儿子曾经给他带来很多荣耀,曾经让他看到家族再次强大的可能……可在许司度分化为beta的那一刻,男人就与他划清了界限。
他不可能是一个beta的父亲,即使许司度曾经是他最珍爱的儿子。
“他注射违禁药,也算是保全了家族和他自己的体面。”
许司度的父亲不遗余力地向裴序夸赞着裴宁谕:“宁谕多好的一个孩子,似乎一进入基地就破了裴上将您的记录了吧。”
他脸上甚至能看到笑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到许司度:“一看就会分化为alpha。”
他的儿子分化成了beta,而裴序的弟弟裴宁谕却隐隐有着成为皇太子宠臣的势头。alpha紧皱着眉,他不愿相信是他的教育出现了问题,而是将这一切过错都归咎于许司度自己不争气身上。
裴序表面上无动于衷,只是微微勾起来的唇表示这个夸奖他极其受用,嘴上还是对裴宁谕的责备:“只会到处惹是生非而已。宁谕,道歉。”
裴序话音刚落,裴宁谕早就调整好了一副诚恳表情:“抱歉,许叔叔。”
裴宁谕在长辈面前,形象是出乎意料的好,即使裴宁谕的心里却早已叫嚣着对许司度的不屑,整个人五脏六腑都填满了对许司度那点恶意,面上依旧显得乖巧。
他长着一张极占便宜的脸,纯黑的眼珠转动时流淌着勃勃的野心,但要真让他装,他也能从那一身白得不像话的皮肉里装出几分乖巧清纯。
裴宁谕假惺惺地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因为我在基地就和司度是好朋友,在他分化为beta后,我本来是真心想对他好的……我其实内心一直仰慕着他,所以才送的结婚礼服……”
裴宁谕低着头,努力掩饰自己忍不住勾起来的唇角,即使到了现在,他还是在努力地为自己狡辩着:“没有想到他居然误会了。”
无论是真是假,许司度父亲都知道自己不该继续追究下去。为了一个beta儿子,他不可能得罪裴家。男人甚至对着裴宁谕也保持着和煦的态度。
许司度父亲摸了摸裴宁谕的头,以长辈的口吻说道:“宁谕我了解你的,你不是个坏孩子。”
“你是连皇太子都青眼相待的帝国人才,可惜我们许家就没有出一个。”
裴宁谕总是擅长说长辈们喜欢的漂亮话:“因为伯父教育得好,司度是基地里最受欢迎的那个,我也不能免俗,所以才引起这样的误会。”
男人始终对着裴宁谕也保持着和煦的态度:“宁谕,你进去看看吧。”
裴序扭头,立刻补充道:“宁谕,好好道歉。”
道歉?
裴宁谕没打算道歉,但是在裴序注视着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裴宁谕进入到病房闻到了难闻刺鼻的消毒水味,复杂精密的机器尽量维持着许司度的生命,发出“滴滴”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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