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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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中秋故事会（第1页）

林大军是被自己的腰疼生生疼醒的。

他龇牙咧嘴地从硬板床翻身坐起，后腰像是被老黄牛踩了三回，每动一下都出"嘎吱嘎吱"的抗议。搪瓷缸顺着歪斜的枕头骨碌碌滚到脚边，撞出的声响惊飞了窗台上偷吃剩饭的麻雀。"这硬板床比上回当丫鬟睡的柴房还遭罪！"他揉着腰腹骂骂咧咧，突然瞥见墙缝里钻出两只蟑螂，气得抄起搪瓷缸就砸，"连虫子都来欺负人！信不信老子给你们办个灭门惨案！"

宿主消消气，这硬板床可是八十年代农村顶配！咸鱼的声音在脑壳里贱兮兮地响起，总比你睡地板强吧？

"强个鬼！"林大军一骨碌爬起来，解放鞋踩进昨夜漏雨留下的水洼，溅起的水花糊了裤腿，"再在这儿干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成回锅肉！"他抓过墙角的旱烟袋，现烟丝被老鼠啃得只剩烟杆，气得把烟杆往门框上猛敲，"这破剧本，走剧情也没这么走心的！天天不是插秧就是挑粪，比生产队的骡子还累！"

检测到您近七日劳动时长已小时，建议申请工伤。咸鱼憋笑的电子音带着电流杂音，不过再坚持两天，中秋夜剧情就要触了——陆文轩和程雨薇将在打谷场月下谈心，交换定情信物！

"搞啥子月下谈心！"林大军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磕，震得半拉冷馒头蹦起来，"那就给他们整点新花样！"他摸着下巴嘿嘿一笑，突然想起王老太上次被搅局时气得跳脚的模样，顿时来了精神，"就办个故事会，把王老太的红绳全给搅成乱麻！"

接下来两天，黄土坳村弥漫着反常的宁静。林大军带着知青们照常下地干活，却总在歇晌时神神秘秘地和几个娃娃咬耳朵。陆文轩注意到支书兜里时常揣着皱巴巴的纸，偶尔还对着搪瓷缸自言自语，活像在和缸里的鬼魂对话。程雨薇则现，每次自己和陆文轩稍微靠近些，林大军就会举着锄头从田埂另一头冲过来，扯着嗓子喊："偷懒嗦！那片地的草还没薅干净！"

中秋夜终于在蝉鸣和蛙叫声中到来。打谷场中央架起的篝火噼啪作响，全村老少搬着竹凳、草垛围坐成圈。陆文轩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衫，特意把程雨薇让到离篝火更近的位置，却被林大军一眼瞥见。支书突然挤到两人中间坐下，腰间的搪瓷缸差点戳到陆文轩肋骨："挨这么近干啥？"

林大军披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汗衫，手里攥着根破脸盆的铁把手，活像要上战场的将军。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突然瞥见王老太拉着陆文轩和程雨薇往角落钻，立刻敲响破脸盆："都莫忙！今晚咱们搞个月下故事会，哪个讲得好，奖王婶家的老母鸡下的蛋！"

王老太气得跳脚："林大军！你又来坏"

"王婶！"林大军扯着嗓子打断她，"您不是总说我没文化？今儿就让大伙评评理！"他故意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惊得火堆迸出火星，"我先讲个《三个和尚没水喝》的川渝版！"

"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三个和尚——胖和尚、瘦和尚，还有个爱偷懒的滑头和尚！"林大军突然把搪瓷缸扣在头上当僧帽，学着胖和尚的模样摇头晃脑，"胖和尚说：我挑水要路过王婶家的菜园子，万一偷菜被抓咋个办？瘦和尚说：我挑水要过独木桥，掉下去淹成落汤鸡哪个负责？滑头和尚最机灵，揣着两个馒头就跑：我去公社看拖拉机，回来给你们带喜糖！"

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程雨薇用手帕捂着嘴直不起腰，陆文轩扶着眼镜笑得直拍大腿。王老太原本板着的脸也憋不住，嘴角直抽抽。林大军见状更来劲了，抓起把稻草往脸上一贴当胡子："结果三个和尚扯皮，庙里的水缸见底咯！咋办？胖和尚说：去找林支书借搪瓷缸！瘦和尚说：找王婶借洗脚盆！滑头和尚最鬼精，直接把庙门一锁：走！咱们去隔壁村喝喜酒！"

"哈哈哈！"打谷场爆出震天的笑声，几个娃娃笑得滚到草垛里。林大军趁机一屁股坐在王老太旁边，压低声音："婶子，您那红绳留着捆柴火多好，非要捆鸳鸯？"王老太又好气又好笑，抄起扇子就打："你个砍脑壳的！迟早遭报应！"

故事会的笑声渐渐平息，火堆里的木柴出最后的爆裂声。不知谁起了个头，知青们突然轻声唱起《共青团员之歌》："听吧，战斗的号角出警报"歌声从最初的试探，渐渐变得齐整，唱着唱着，有女知青偷偷抹起了眼泪。程雨薇的声音哽咽了，陆文轩望着天上的圆月，镜片后的眼睛泛起水雾。

林大军蹲下身，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干柴，火光映亮他严肃的脸："哭啥子哭！"他抓起搪瓷缸在地上重重一磕，"哪个龟儿子说想家就孬种？你们看看这月亮，在城里看得到这么亮堂的？再看看咱们的庄稼地，过些日子收了粮，那就是实打实的好日子！"他突然扯开嗓子吼起川江号子："嘿咗嘿咗！把劲儿铆起来！"

几个男知青跟着吼起来，号子声混着篝火的热浪冲上夜空。林大军看着搂住两个肩膀还在抖的女知青，粗粝的手掌轻拍着她们后背："等明年中秋，咱们自己磨面粉，包比王婶家月饼还大的汤圆！"程雨薇破涕为笑，陆文轩也跟着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亮。

林大军看着陆文轩帮程雨薇把掉在地上的绣花帕子捡起，却只是递还给她，两人相视一笑后各自收拾板凳，心里暗自得意。咸鱼在脑壳里欢快地播报：剧情偏离度！检测到陆文轩对程雨薇的情感值持续下降，目前处于革命战友区间！

散场时，程雨薇抱着分给自己的半块月饼追上林大军："支书，您明天还办故事会吗？"陆文轩也跟上来，目光里带着期待："我们可以把课本里的故事改编成方言版。"林大军望着两张真诚的笑脸，突然觉得腰间的酸痛都减轻了几分，他把搪瓷缸往两人中间一递："要得！明儿个咱们就搞个知青特辑，不过丑话说前头——谁讲得不好，就去给王婶家的老母鸡当陪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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