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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对完庭审笔录,退庭后,出了法院,钟家这边的律师分析道,“看法官庭上和庭后表现出来的态度,我们这边胜诉的希望应当是很大的。”
她本来做好一场恶仗的准备,却没想到被告怯懦至此,出席都不敢,白废了原本准备好的一系列质证稿。
钟冰琴没说话,只静静地听着律师讲话,眼神有些游离,像是透过眼前的物与景,想起三十年前刚跟季茂明领证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满身心都是幸福与快乐,沉浸在甜蜜的爱情中。
“小舒,我们先送你回家?”钟冰琴收拢思绪,问,仿佛前面有几分惆怅的神色从未出现过。
季舒楹摇了摇头,指了指马路边静静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裴远之也来了,他接我回去。”
说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向着他们走来。
视线相接,季舒楹跟裴远之对视,目光近距离纠缠上的一瞬间,原本沉静下来的心跳如擂鼓。
她恍然想起裴远之出差的大半个月,两人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面了。
坐在旁听席上的裴远之听了全程,接近尾声时,突然来了个工作电话。
因此,结束时,他率先出庭,又晚了五分钟才出来。
“伯母。”裴远之走过来,先跟钟冰琴打了招呼,而后又看向旁边的律师。
同行相见,都是法律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行人交换了个眼神,有些不用语言表达的默契。
裴远之点了点头,算作招呼,礼貌而又淡淡疏离。
最后,视线才落到季舒楹身上。
相比半个月前,她的身形似乎又丰盈了一些,应当被照顾得很好,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生命力,明艳动人。
裴远之走到季舒楹身边,不动声色地用右手去牵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捞入大掌,一点点十指相扣。
当着钟女士的面,季舒楹有些发窘,在下面悄悄挣脱了一下,可惜裴远之扣得很紧,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对上钟冰琴意味深长的目光,季舒楹羞窘地笑了一下,勉强维持着平静的外壳,“那妈妈,我们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钟冰琴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跟身后的律师率先上车离开了。
目送着汽车离开,消失在视野里,裴远之侧头看向旁边低头的季舒楹,“散会步再回去?”
季舒楹斜他一眼,有些劲劲儿的味道,“想跟我多牵会儿手就直说。”
裴远之轻轻笑了下,没有否认。
两人沿着人行道走着。
裴远之腿长,却配合她的频率
放慢了步伐,昨夜下过雨,空气清新,微风吹拂来身侧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很冷的调,像雨后初霁的竹林,清新淡然。
两边茂盛的梧桐树投下阴影,阳光灿烂却不刺眼,清透的金光沿着路边投下斑驳的碎影,一寸寸爬升着。
季舒楹忽而从他的掌中挣脱出来,“对了,你之前在微信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双手背在身后,她歪头看向裴远之,明晃晃的俏皮,“突然有些想不起来了,要不你再说一遍?”
明知故问。
她就想听裴远之当面跟她再说一遍。
裴远之眸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幽深又缱绻,“不是语音说过了吗?”
他指的是那条语音。
季舒楹轻哼一声,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裴远之脚步停住,反问:“你没有想说的吗?”
“我?”
季舒楹并不正面看他,而是看着前方,低低嘟囔,“如果你很喜欢很喜欢的话,我可以分一点点……”
裴远之伸手,再度将她的手捞入掌心,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她光滑细腻的手背,力度轻,语气也轻,“只是一点点吗?”
“那我再想想……”
清脆的女声在风中落下,两道十指相扣的背影在人行道上渐行渐远。
八月的天,天高云淡,阳光灿烂。
一辆车驶过,疾风吹得梧桐树上的树叶哗哗作响,将远处的背影模糊。
两边绿树茂盛如荫,旧叶脱落下来,新生的绿芽在夏风中摇曳向上。
一切新生事物,都在无声地蓬勃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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