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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跟今天的天气一样。
走到四合院大红门门口,梁洗砚老远就眯起眼睛,发现自家门口停着辆车。
很眼熟的车。
车边上果然也站着一个他熟悉又讨厌的人。
张波。
张波身边,跟着个哭哭啼啼,梨花带雨的男孩儿,黑发肤白,脆弱地绞着衣角,就连抬起头看人时,都是从下往上,不敢正眼瞧谁。
“在干什么?”商哲栋问。
张波早已知道商哲栋搬到梁洗砚家住的消息,倒是不惊讶他在这儿,只是笑着说:“商老师,一点烂糟事儿,跟您没关系,您也甭多问了,省得脏耳朵。”
商哲栋不明所以,侧脸去看身边的人。
梁洗砚一张脸已经冷得能直接杀人,那双单眼皮下的目光在张波和男孩儿之间来回一扫,眼底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冷笑一下,似乎就已全明白了。
“你上班去。”梁洗砚冷飕飕对商哲栋说,“这儿没你事儿。”
第28章第二十八折孤岛无依身后,身前,空……
办公室内,郑新伟观察着他们家商少爷。
商世坤的年龄逐渐大了,在自家企业的许多事情上,时常会把儿子商哲栋带在一旁观摩学习,一来是给他积攒人脉,为未来铺路;二来也是让他见识风浪,以后好能独当一面。
商哲栋倒也乖,他从不会违拗商世坤的要求,叫他来便来,叫他逢场作戏左右逢源那便也一同照做,在外人眼里,从来父慈子孝,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郑新伟跟着商家多年,了解商哲栋,他们家少爷私底下是个极其安静,甚至有些孤傲的性子,他大部分时间更喜欢阅读、研究、考察,专心去做他的学术,去完成他的工作。
而非在这里跟着一帮笑面虎说着虚假套话,在名利场里推杯换盏。
不然,商哲栋也不会有那份骨气,两年前抛下遍地金砖的北京,跑到外面的科考项目上去风餐露宿,吃苦受罪;在这一点上,商哲栋倒是跟他的曾祖父商寅盛先生很像。
都有一身纯粹孤冷的文人风骨。
所以每一回,商哲栋虽然面上不显,但他出现在公司里的时候,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只是今天,似乎格外兴致缺缺了一些。
郑新伟观察他许久,发现今天的商哲栋时不时就要拿出手机看一眼,神态焦急,眉头紧锁,以往还能挂个得体笑容和来客相谈甚欢,今天,却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下,从进门开始,始终就在窗边孤僻地站着,一言不语。
郑新伟几次想去问问怎么了,却始终找不到机会。
终于等到上午的事情短暂结束,宾客离开,商世坤也终于得空休息的空挡,才走上前想问个清楚。
“郑新伟。”商世坤看着手表,叫他,“梁季诚怎么没见到他来?”
听见“梁季诚”三个字,窗边的商哲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立刻抬眼望过来。
郑新伟拿出秘书专业素养,回答:“梁总那边刚来电,说是上午临时有家事要处理,稍微晚些再来拜访,顺便,为表歉意,梁总还问我您是否方便和他一起吃顿晚饭,地点定在后海边,馥雅斋。”
“什么家事?”商哲栋急着问出声,才反应过来他父亲没有回答之前,按照规矩,他是不能插话的。
商世坤眼神轻扫,商哲栋颔首不言。
“他梁季诚倒是天天有家事要处理。”商世坤拿过桌上文件,低头随意翻看,想了想又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更何况他家又有那么个不好管束的混小子,倒也不怪他,你跟他说,晚饭我可以去,毕竟我儿子住在梁实满老先生家里,这份面子还是要给的,就定在六点吧。”
郑新伟看了一眼商哲栋,稍微措辞,还是把知道的都说了:“是,这回也是他家的私生子梁洗砚惹出来的祸事,应该是一时疏忽,惹了桃色事件,让人找上门来要说法了,这一上午,梁季诚都在公司处理这件事。”
两颗木珠碰撞,声音来自商哲栋手中的那串佛珠。
郑新伟垂下眼,那串佛珠是商哲栋的母亲去雍和宫给他特意开光求来的护身符,商哲栋一直戴在身边,自从他母亲去世后,更是干脆从不离身。
多年观察,郑新伟知道,每逢商哲栋心底中焦虑烦闷担忧或是有什么举棋不定的时候,下意识触摸佛珠是他的习惯,好像这样,就能把焦虑外化舒缓。
“现在的年轻人,声色犬马,烂透了。”商世坤并没有惊讶,只是淡声问商哲栋,“梁洗砚和你住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带不三不四的人回家吗,有没有影响到你?”
“没有!”商哲栋喊出第一声,顿了顿,冷静了些说,“没有,他很好,洁身自好,社交圈层也干净。”
商世坤冷笑一声:“洁身自好就不会让人闹到梁季诚面前了。”
郑新伟说:“这次事情闹得还挺大,听说梁总也是生了大气,主要是不只他们家关起门来自己的事,听说瑾堂拍行家的公子张波也知情,所以一时间难以快速处理,梁季诚得找个体面的方式才下的来台,这才从上午闹到现在。”
“父亲。”商哲栋终于向前一步,“我们现在去梁季诚的公司主动拜访吧,梁实满爷爷好心让我暂住,您本就该登门拜谢,今天主动去算是还了这份人情,现在两边正闹得凶,我们去正好能解围,递上台阶,大家都体面。”
说着话,他薄唇抿起,左手将佛珠攥在手心。
郑新伟知道,商哲栋正处于一个非常紧张的状态,紧张到这份情绪几乎难以压制。
商世坤沉思片刻,最后点头:“也好,虽然我瞧不上梁季诚的做派,但北京城就这么大点,两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去一趟帮个忙解围倒也应该。”
许久,佛珠上的小叶紫檀珠再次发出一声轻微的碰响。
郑新伟看着他们家少爷那颗紧握佛珠到青筋暴起的手,慢慢的松开,最后才重新绕上手腕。
*
与此同时,梁季诚的办公室内。
梁季诚得使劲抬起头来,才能勉强看见他儿子梁洗砚一张臭脸,这样让他觉得非常不爽,好似自己的地位就这样被身高蔑视,于是一拍桌子,喊道:“畜生东西,跪下!”
梁洗砚还插着兜,斜着身子看他一眼,冷笑:“你让我跪你,不怕折寿啊,梁季诚,说起来咱俩也有日子没见了,是太久没动手,您忘了挨我揍的滋味了,又敢来找我麻烦了。”
“我是你老子!”梁季诚恨不得伸出脚踹他。
梁洗砚还是那么桀骜不驯蔑视着他,忽地扬唇一笑,他那薄眼皮抬起来,往窗外看了一眼日头的方向,朝着北面爷爷的方向,跪下了,肩膀是歪的,身子的斜的,吊儿郎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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