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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卯时的梆子声刚过,演武场就传来了木剑挥舞的声音。
苏璃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揉着惺忪的睡眼站在场中,手里的木剑都快握不住——昨晚歇得晚,此刻胳膊还酸着,却还是咬着牙扬起了剑。
灰烬背着手站在廊下,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又瞥了眼场中动作飘的苏璃,眉头微蹙:“醒了就打起精神,招式都练散了。”
苏璃一个激灵,猛地握紧木剑,重新摆好起势,只是手腕还在颤,木剑划过空气时带着气无力的风声。
“手腕再沉些,别飘。”灰烬的声音穿过晨雾,比昨夜多了几分清冷,“基础招式都拿不稳,还想学更难的?”
宣竹和青丘打着哈欠从走廊经过,看到这一幕,宣竹揉着眼睛嘟囔:“这才卯时吧?也太拼了……”青丘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出声——没见灰烬正盯着呢。
苏璃深吸一口气,将晨露沾湿的丝别到耳后,木剑重重劈下,终于带起一道利落的风声。她抬头时,正好撞见灰烬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苛责,倒像是在说“这才像样”。
晨雾刚散,演武场的青石地上还凝着露水。灰烬看着苏璃的剑招渐渐稳了,忽然转头,目光落在刚走到廊下的青丘身上,眉梢微挑:“四师弟,闲着也是闲着,来练练?”
青丘本想找个石凳歇脚,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撸起袖子就往场中冲:“来就来!谁怕谁啊!”
他随手抄起墙角的木棍,掂量了两下,冲灰烬扬了扬下巴,“可别像上次那样,打一半就喊停,说什么‘点到为止’——今天必须分个胜负!”
灰烬失笑,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木刀,指尖在刀柄上转了个圈:“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逼我出全力了。”
话音未落,青丘已挥着木棍扫了过来,带起的风卷着晨露,直逼面门。灰烬侧身避开,木刀顺势压上他的棍身,手腕一翻,就将木棍压得下沉半寸。
“力气倒是长了。”灰烬语气轻松,手下却没留情,木刀顺着棍身滑上,直指青丘胸口。
青丘猛地撤棍后退,脚尖在地上碾出半圈水渍,随即又欺身而上,木棍舞得密不透风:“那是!”
两人的身影在晨光里快交错,木刀与木棍碰撞的“砰砰”声,惊飞了树梢的晨鸟。
苏璃停了剑,站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她还是头次见灰烬对练,平日里总觉得他沉稳如山,此刻却像出鞘的剑,利落又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看似随意,却总能在青丘强攻时,轻巧地化解攻势。
青丘越打越急,额角渗出细汗,木棍的攻势渐渐乱了章法。灰烬看准时机,木刀一格,精准地磕在他的手腕上,木棍“哐当”落地。
“承让。”灰烬收刀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套基础动作。
青丘捂着麻的手腕,喘着粗气瞪他:“你……你还是这么变态!”嘴上抱怨着,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再来!这次我用左手!”
灰烬扬了扬眉,将木刀扔回兵器架:“不了,苏璃的剑招还没练熟,我得盯着她。”他转头看向场边的苏璃,“看够了?该你了,刚才的基础剑式,再练三十遍。”
青丘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木棍,却没走,反而靠在兵器架上,看着苏璃重新拿起木剑,嘴里还不忘念叨:“偏心!明明是你自己打累了想歇着!”
灰烬没理他,走到苏璃身边,抬手纠正她的握剑姿势:“手指再放松些,力在腕,不在臂。”
晨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青丘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嘴上抱怨归抱怨,他却知道,师哥从来不是怕输的人,只是比起争胜负,他更在意身边人的成长。就像当年在边境,他也是这样,一边骂着“笨死了”,一边耐心教他们挥刀的技巧。
“喂,”青丘突然喊了一声,“等她练完,你还欠我一场!”
灰烬头也没回,扬声道:“打赢苏璃再说。”
苏璃握着木剑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一丝不服输的劲——看来,今天的三十遍剑式,得拿出真本事了。
青丘正憋着一股气没处撒,听见宣竹低低的偷笑声,猛地转头瞪过去:“二师兄!你笑什么笑!是不是觉得我输了很可笑?”
宣竹连忙收了笑,端出一副正经模样:“没有,我只是觉得……师弟进步很快。”
“少来这套!”青丘把木棍往地上一顿,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既然你看得这么乐呵,不如咱俩练练?我倒要看看,二师兄这些年是不是只顾着炼丹,把功夫都搁下了!”
宣竹挑眉,放下手里刚整理好的药箱,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折扇——扇骨是精铁所制,展开时带着凌厉的风声:“哦?师弟想讨教,我自然奉陪。”
话音未落,青丘的木棍已带着风声扫过来。宣竹不慌不忙,折扇一合,精准地磕在木棍中段,借力将攻势引偏,同时手腕翻转,扇尖直指青丘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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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早有防备,撤步避开,木棍横扫,逼得宣竹不得不后退半步。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青丘的招式大开大合,带着悍劲;宣竹的身法却灵动轻盈,折扇在他手中时而如剑,时而如盾,总能在看似惊险的缝隙里,轻巧地化解攻势。
苏璃练剑的动作慢了半拍,忍不住偷偷侧目——二师兄平时总待在药庐,说话温吞,谁能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利落?而四师兄看似粗犷,招式里却藏着一股韧劲,每一击都带着不破不立的狠劲。
“砰!”木棍与折扇重重相撞,两人各退三步,青丘虎口麻,宣竹的折扇也微微震颤。
“有点意思!”青丘抹了把脸,眼里的怒意变成了兴奋,“再来!”
这一次,他不再硬拼,而是借着步法游走,试图绕到宣竹身后。宣竹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折扇始终对着他的方向,扇骨敲击空气的声音,成了最好的预警。
你来我往几十回合,晨光渐渐爬满演武场,两人身上都沾了汗,却谁也没占到绝对上风。青丘的木棍几次险些突破宣竹的防御,却总在最后一刻被折扇挡回;宣竹的扇尖数次贴近青丘的要害,也被他凭借灵活的步法避开。
“停!”青丘突然跳开,喘着气摆手,“不打了不打了!再打下去也是平局!”
宣竹收起折扇,扇尖在掌心敲了敲,眼底带着笑意:“怎么?这就认输了?”
“谁认输了!”青丘梗着脖子,“这叫势均力敌!五五开!懂不懂?”
宣竹笑着点头:“是,五五开。”他看了眼日头,“时辰不早了,我还得去药庐煎药,下次再陪你‘势均力敌’。”
说着,他转身走向药庐,脚步轻快,还不忘回头叮嘱苏璃:“练剑别太急,注意调息,不然容易岔气。”
青丘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的手腕,突然“哼”了一声,却没再反驳“五五开”这说法。其实他心里清楚,二师兄的身法比他灵动,若真拼到最后,自己未必能占优——但输人不输阵,嘴上可不能软。
他转头看向苏璃,板起脸:“看什么看?还不快练你的剑!三十遍没完成,师哥可要罚你加练了!”
苏璃赶紧收回目光,握紧木剑,认真挥了起来。演武场里,木剑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混着远处药庐飘来的药香,成了清晨最鲜活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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