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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处理了一个段伏义还远远不够,他身后的党羽,全都要一一剪除。
段伏归回头望向殿内挤成一堆的群臣,昨夜宫宴,燕京城中半数有头有脸的朝臣都来了,后来宫变,他们身边没有人手,自然逃不出去,到现在,段伏归彻底掌控宫城,他们就更没戏了。
“将段登、段符、游崇、索石狼,刘信,乌石列……全部拿下。”
段伏归一口气念了十几个人名,无一不是段伏义的得力亲信。
众人心中惊骇,却不敢说什么。
那些被念到名字的,心知自己如今只有死路一条了,有的面如死灰,却有人想反正都是死,竟猛地朝段伏归冲过来,要与他同归于尽。
然而段伏归是什么人,从小就在军营里摸爬滚打,更是无数次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单是昨夜能在几十个叛军围攻下毫发无伤,又岂会被他偷袭到,只见那人还没碰到他一根汗毛,段伏归已经率先抬腿一脚踢了出去,正中对方胸口,那人只感觉一股巨力砸到身上,整个人就飞了出去,砸到墙壁才落下,“哇”一下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就昏死了过去。
众人被这一幕骇得瞪大了眼睛,再没人敢反抗。
很快,刚刚那些被点到名的,便被段伏归的亲卫拉到殿外斩首,鲜血再一次浸润明昌殿。
“戴龙、阿史那、宇文皝……”段伏归又念了一串名字,被点到的才看到前人的下场,心想自己的脑袋终究是保不住了。
然而段伏归却没立马将他们推出斩首,反而问,“你们曾听命于段伏义,难道半点没察觉到他要谋逆?”
戴龙等人直呼冤枉,“我们是在大皇、段伏义手下做过事,可我们不是他的亲信,是真的不知道他要造反啊,殿下明察,殿下明察!”
段伏归只盯着他们,不说话,待将这些人抻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道:“真不知情,本王倒是可以绕你们一命。”
他这一句,落到戴龙等人耳中无疑天籁,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好不容易有活命的机会,当即朝段伏归不停叩头,还一边表忠心,“我等以后定全心为殿下效力。”
段伏归没在意他们的话,又看向殿内剩下的人,“诸位受惊了,叛乱已定,一会儿我便让人备马送诸位大人回府。”
“那就多谢殿下了。”
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叛乱风波终于暂时平静,段伏归以雷霆手段杀了大皇子及其亲信党羽,又对大皇子一系的边缘人物恩威并施让其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对于中立一派则态度缓和,算得上张弛有度了。
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了这么多人,已在无形中形成一股威慑,众人也不敢公然反抗他的命令,于是,段伏归仅仅只用了一天就稳住了混乱的局面。
身在清心殿的纪吟还不知道外面的事,这两日她一直待在屋中,外面都是禁军,每天倒也送了饭水来,只是菜色普通,不过几个饼和两三个素菜,看起来宫里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宫人们也没心思做饭。
第三天,她终于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心挪到殿门,看到守在门口的禁军,小声问:“这位大哥,不知宫里的情形是否安稳下来了,我实在担心。”说着,她从袖中递过一支金钿。
这是入宫那夜她发上簪的,宫廷御造,精美贵重,对普通禁军而言绝对价值不菲。
因为段伏归亲自来过一趟,清心殿的禁军对她颇有两分客气,不敢趁机强占她的财物,如今纪吟主动给,打听的也不是什么机密事,禁军稍一犹豫就答应下来了,朝她道:“三殿下早拿下宫城了,只是如今还在清缴叛党。”
他说的是汉语,这也是纪吟特意挑选过的。守卫无聊,禁军们难免会闲聊几句,这两日纪吟装作散步站在墙边听了几耳朵,果然听到其中有人说汉语。
“燕皇陛下还好吗?”纪吟又问。
“陛下被大皇子毒杀了。”
段伏义伏诛后,段伏归自然要大肆宣扬他的恶行,尤其是谋害君父这样十恶不赦的罪状,如今满宫满城都知道大皇子段伏义谋害了他们的陛下。
“那……不知跟我一起来的齐国使臣还好吗?”纪吟继续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打探不出更多的消息,纪吟心里失望,面上却不显,温声道了句谢便回偏殿休息了。
不过有件事算是明确了,那就是段伏归胜了,让纪吟意外的是,这场宫变竟不是他发起的?
但就算不是他发起的,纪吟也直觉跟他脱不了关系,否则他后面怎么能这么快平息叛乱,还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只能说明他心机深沉,不仅趁机为自己扫除了障碍,还把名声摘得干干净净。
纪吟极不愿与这样的人沾上关系,偏偏那夜他又说了那样的话。
就在她为此辗转时,第二天傍晚,纪吟用完饭,正坐在窗边发呆,清心殿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她心神一凛,连忙整理衣裳跨出偏殿,此时段伏归正好踏进院中,一眼瞧见飞檐下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她也正看过来,四目相对,她眼睫一颤,像林间受惊的小鹿。
纪吟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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