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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钰看着镜中脸色灰败的自己,不自觉地深深叹了口气。
很少有人知道她是孤儿,她人生里尽是黑暗,为数不多的光除了养父母,便是那个男人——童辛。
可恨的是,连他都骗了她。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原谅了对方,甘心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只因那可笑的理由——她爱上了他,无法自拔。
一个隐瞒自己有未婚妻,心安理得出轨的男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她心里都明白,可他就如罂粟一般,她怎么都戒不掉。
从小到大,对她好的人真的太少太少了。
她太渴望得到爱了。
哪怕这份爱藏在阴影之下,哪怕一旦浮出水面就会被万人唾弃,她也舍不掉放不下。
她真贱啊。
湛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目光再度落在一旁的湿衣服上。
她做了那么多不是自愿的事情,唯一一件自愿的却亦是不为世人所容的。
她就像个笑话,外表是光鲜亮丽的中学英文教师,实则内里已经腐朽不已,回天乏力。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选择从孤儿院走出来吗?
也许依然会。
这就是她,虚荣、缺爱、自卑,对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渴望至极,却没有一件是真正属于她的。
头发吹至半干,她便失去了耐性,整个人往后一倒,任由湿发铺散在床上。
她累极了,是心累,与身体无关。
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做了一个诡异的梦。
她在漆黑的废墟里不停地奔跑,不停地奔跑,最后来到一处悬崖边。
悬崖下亦是一片漆黑,就像深渊巨口,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脚步。
她往下看去,黑魆魆的崖底却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
云佳的、唐逸的、沈玫的、袁圆的,甚至是……那位秋先生的。
他们的面容逐渐扭曲,张着血盆大口,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一字一句地冲着她喊道:“还我命来,还我命来……你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凄厉的叫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荡起一圈圈回音,不断地在她耳边回响,一声比一声哀怨,仿佛厉鬼索命。
她不是被噩梦吓醒的,而是被一双手抚摸醒的,并伴随着男人温柔的声音:“宝贝,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湛钰睁开眼,眼睛有片刻的茫然,大脑也是停止运转的。
等看清面前的男人时,她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眼里水波盈盈。
噩梦过后的惊慌让她的喘息声变得粗重,开口时声音嘶哑:“我害怕,抱抱我好吗?”
男人的声音里染着笑和情欲:“只要抱抱就够了吗?嗯?”
说完,他吻去女人眼角的泪,而后一寸一寸地向下。
湛钰被迫仰着头,承受男人所有的热情。
爱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不仅能安抚人心,还能驱赶噩梦带来的恐慌。
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所爱之人的感觉,当真是美好得哪怕是世界末日来临也不会感到恐惧。
就在她即将感受到极致的快乐时,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变得粗嘎难听:“湛钰,你仔细看看我是谁?喀喀喀——”
趴在她身上的人发出类似咀嚼血肉的声音,怪异又恐怖。
“啊——”湛钰再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你到底是谁?!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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