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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平城内。
拓跋珪当即放肆地笑了出来。
“忠臣,哈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忠臣!”
一个按照天幕所说,能在拿到衣带诏后、将其朝着更利己方向利用的人,会是个忠臣才怪。
“其性果决,至于狂狡”,也不是一句对合格忠臣的点评。
更不会有人忘记,桓玄的父亲桓温是何等地位,桓玄怎么会甘心裹足不前,重蹈覆辙?
当年的门阀势力,还有谢安等人支撑,如今却正值衰微之时,无论是王珣、王恭、王凝之还是庾楷、谢重、谢琰等人,都难当大任,本是对桓玄来说最好的机会。
也别忘了,皇帝是个傻子!
可他上来便掉进了顺着永安所愿行事的轨道里,直到身死都被视为“永安的忠臣”,听起来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拓跋珪脸上的笑容也只持续了片刻,就已消隐了下去。
桓玄的表现,不能说是平庸,只能说,他恰好遇上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光是那句“天街踏尽公卿骨”就不难看出,永安对于天下局势的野心,远比桓玄要大得多。
不,不仅仅是桓玄。
他昔年弱小之时,也曾用过借势而起的办法,但与永安相比,还差了些境界。
更麻烦的是,这甚至不是一个只会权谋的对手。
“天幕说,永安的领兵能力只算中流,你们以为呢?”
下方一个年轻将领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应答便先开了口:“以臣看来,眼力在战局中极是重要。”
“是啊,眼力……”拓跋珪低声自语,望向天幕的目光中又多出了几分忌惮。
永安指挥兵马的能力如何姑且不论,他先分化了司马道子的兵力,又为桓玄制造了进攻的机会,再给自己选择了一条最合适的退路,在身临绝境的情况下,竟然没有走错半步。
能被他看上的将领,背后有这样一位君主把控方向,何止是相互叠加这么简单。
拓跋珪也毫不怀疑,因为天幕屡次提及了永安对于将领的态度,那么别管世家如何,起码——
某些刘姓将领对于这位明君的忠心,已在无形之中生长起来了。
这将会是他最有利的保命符。
而对于有心扫平天下的拓跋珪来说,又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那么他的行动,也不能慢了。
……
天幕的讲解仍在继续,平城之中就已有了一阵阵脚步匆匆。
贺夫人身在被严格监管的“囚牢”之中也能听到,在距离宫室仅有一步之遥的巷道中,响过了一阵披甲士卒快步走过的动静。
甲胄起落时发出的碰撞,伴随着武器拖拽过地面的声响,紧凑得让人心惊。
“阿娘……”年幼的拓跋绍仰头看向了母亲,恐惧地将手中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一些。
近来发生的种种,对于一个只有三岁的孩子来说,也确实是太过艰险了。
贺娀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他的肩膀:“别怕,外头应该是要调兵进攻慕容氏。”
她其实并不能将全盘局势看懂,也看不明白南方众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但她知道,那位永安大帝能成为最后的赢家,绝不只是因为运气好而已。
对方的崛起之路不比她此刻的处境好到哪里去,却依然杀出了一条血路,越是盘点详解,带给拓跋珪的压力也就越大。
为了防止南方因为永安大帝过早统一,进入战备状态,拓跋珪向燕国发起进攻的速度,也必须更快。
拓跋珪是精明果断的雄主,制定作战方针向来很快。
他先前处死了慕容氏的俘虏,既安抚了国中上下,也昭告着他不打算和逃亡中的慕容宝虚与委蛇。
既然如此,尽快进攻,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甚至怀疑,拓跋珪会再度御驾亲征,以实际达成的战绩,去对抗天命的预言。
等等,若是如此的话……
拓跋绍疑惑地瞧见母亲掰开了他的手,快步走到了院子的另一头,以摘下的发钗叩击了三下墙壁。
有外头的士卒走动声作为遮掩,院外戍守的士卒并未留意到这里的动静。
但在院墙另一侧的人,本就紧绷着精神,一听到这异常的响动,即刻腰杆一动,靠向了院墙的这头。
拓跋绍咬着手指,听到院墙的缝隙间,一个声音被压得很轻传了过来。
好像……是刘夫人的声音。
“你寻我有何事?”
“你想不想从这里出去?”贺娀同样轻声细语,“继续被大王监视、关押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道。国中之人若知道,阿嗣作为长子遭到了这样的对待,往后于他声望有损。不如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解决眼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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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前期虐受,後期统一虐攻3基本上还是很轻喜剧的,这点大家完全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