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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要他回来——
去了弱水——
哥——
太阳出来了。
光投在脸上,像是他的指与发,轻柔的抚着,然而还来不及留下温暖,就已经从眼前掠过。
风在耳边呜咽盘旋,句句悲唱,一声,两声,声声。夏树?夏树?
你会后悔的——
——————————————————
昨日里的一场雨,将天地间一切洗得干净无痕,只是碧草上带着水珠,如泣后平静的容颜。尚带着无人明了的泪。幽幽一碧,昏天暗地的纠结着,缠绵着不放弃,不愿意失去——你。像是干干净净的天地,也曾经历了一场哭不出来的无声缀泣。
太阳出来了。
可是怀中的人,却没有睁开眼来,看上一看。光在草叶上,水珠间轻快跳跃着,七彩缤纷。却又悄然夫声,仿佛生怕吵醒了宛如睡去的人。可是任再绚丽的色彩,都再也染不上那张精致苍白的容颜,染不上一星半点的光彩。他只是如同睡去,悲哀的长眠着。
醒晨小心的把他抱得舒适些。呵护得更周全些。赶路却不曾停缓。
他只是如同睡去,气息奄奄。在怀里边,慢慢地,如同睡去一般地,在渐渐死去。如同光,如同燃尽的火焰,挣扎,却终成灰烬。轻得就要随风散去。
那一柄刀,终是不敢去动上一动,依然刺目的插着。刺目,也刺着人心。然而出血便不多,反而是肩上的伤,一直不止。只是到了现在,那血流得也极少极缓了,仿佛如他一般,也悲哀的倦了。随着指间滑落,时而溅在碧草上,再次和着水珠,抖落,相溶,像开了星星点点的红豆小花,溶了谢了。一同被雪兽踏碎。
我会带你去弱水。
可是弱水——为什么好远,远得好像永远也到不了。也希望它永远不要到。可是弱水再远。始终还是一点一点的的近了,近了,就在眼前。
在落日的余晖里,静悄悄地对峙着,静得无波,像平静无底的黑玉,只是在平静的表面下有点点的微光在闪烁。像是不甘沉寂的魂灵。彼方,看不到岸,也是一团模糊的隐约。光影不分的模糊着,如同人的视线。被什么模糊着。
醒晨怔然片刻,把他从雪兽下抱下来。
这一动,一直昏迷的他却醒了,轻轻地张开眼。眼中只是浓极而淡的哀伤,却不再怎么愤怒。然而那样,却更让人心寒。只一看,轻轻地便是笑,弱水。最终还是到了这儿。
“你看。”醒晨小心的把他放到水边,让他一伸手就可以触到,那黑沉沉的,了无生机的水面。弱水就再眼前。
他却只俯身去看那水面,静看着自己的脸,看着脸上的悲哀,渐渐的朦胧在一片墨色里,被吞噬着。看着。他轻悄悄地伸出手去,握住刀柄。想要拔——
“不行。”醒晨急握住他的手。却不敢用力。
“帮我。”他低低的声音,却说得很清楚。似乎人也比刚才有些精神,更清醒些。然而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慧伤——那是最后的返照。
最终还是顺着他。轻轻握着他的手。一寸寸的把刀抽出来,一同抽走他最后残余的生命。
刀抽出来。血却好像悲伤得麻木了一般。呆了一呆,才如泪般流出来。汹涌。将身侧染红。
“你走。”他始终低头看着水中的自己。声音却是低沉柔和的。只是柔和得已不带了感情。“别在我面前哭。”
于是醒晨无声的转身离开,不再回头,不再回头看一眼那水边的人影,漠无目的的走开。就让他安安静静的——
只是手中还拈着刀。刀尖上还有血,滴下,溅上碧草,碧草转衰——
他在水边静静看着,弱水。看着魂灵归去的弱水。神灵掌管的弱水,千年不变的弱水,横隔了彼方的弱水——
日落月升,却照不透这一片弱水。
江边,江风过处,水草呜咽。江上,明月初悬,野渡银辉。
我们没有错,但都是有罪的。神灵为什么会让没有错的人犯罪?
有泪,先他一步,堕入那片墨玉一般的水面中,透过深渊,落到纯白的至深处,溅起一声清清梵唱。
——————————————————
“你为什么哭?”
44
“他说,别在他面前哭。”
可是会很痛很痛,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是也让我们不要哭。不要哭吧!就算春天会过去。
看着远远扑来的夏树,绝望地看着醒晨手中拈着的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问他。不敢再开口问他。不敢问问——他呢?
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于大爱者,必无情。可他做不到的便是无情,不但做不到无情,他还很多情,很温情,很专情,从头直尾,真挚的待每一个人。至死为止,都是为你们想,都没有怨恨你。——只是不甘,只是悲伤。只是,心是会伤的,是会累的……
你不恨他。可是自己做不到,就算是他托付过要好好的照顾夏树,就算是真心诚意的答应过他,可看到夏树眼中的惊惧与痛悔,还是会觉得快意,痛楚的快意,
你会后悔的,你应该后悔的。我们会不会后悔?失掉了那道光。
想来自己脸上的表情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一任夏树从他身边越过去,他不拦,也不劝,只是轻轻的一句,告诉夏树。不要在他的面前哭。
我们都不要哭!我们都没资格在他面前哭——
这般的人谋天算,直到重要的人——失去……
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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