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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衍笑着直起身:“可不敢当。明天晚上我也会被送到这里来,对吧?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
老人又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这次抬腿又要走,解昭没拦着。
等他背着药箱走出去了十来步,忽然定住脚,头也不回地抬高声音说道:“告诉你的同伴,别往心窝上扎,扎那儿可别指望我能救回来!”
“多谢提醒,克雷诺夫先生。”迟衍高声应道。
老人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又是“哼”的一声,对这个称呼没答应也没否认,拔腿就走。
等老人走远,夏语冰走了过来:“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猜的。”迟衍说,“进宫之前葛薇不舒服,维希尔说宫廷御医克雷诺夫能治疗所有疾病,我就猜了这个名字。”
“宫廷御医……”夏语冰沉吟着,回头望向罗晓菁背部的紫色药水,沉思不语。
走在回去的路上,夏语冰说:“你觉得维希尔为什么要救我们?”
“不清楚。”迟衍说,“也许跟高级任务‘推翻暴政’有关。既然他已经掺和一脚进来了,以后我们也可以把他当做关键npc来对待,比如说,问他一些别人那里问不到的问题。”
“和国王与王后有关?”夏语冰问。
“对。”迟衍,“既然我们的基础任务是执行塔普拉国王的一切命令,那么换言之,我们必须演好剩下的这几出戏剧,并且成功达成‘让王后开心’这一目的。”
“你觉得如果我们没能达成这个目的,国王会放我们安然无恙地回去吗?”夏语冰皱眉,“看他今晚的样子,确实是个暴君。就算我们后面四天的表演都严格按照剧本来,在舞台上完成这四场‘谋杀’,但是王后并没有感到高兴,国王是否会按照罗晓菁的标准来惩罚我们呢?”
“如果真是这样,维希尔或许还会帮助我们。”迟衍说。
他回想起,就在昨天中午,维希尔驾着豪华马车来接他们进宫的时候说过,在五场表演都结束后,会把他们所有人送回原地。
希望这人能遵守诺言。
毕竟只靠他们十个外乡人的力量,根本没有办法越过那道深不见底的天堑,抵达来时的对岸。
迟衍暗忖。
“所以必须在任务截止之前,弄清楚到底什么样的戏剧才能让王后真正高兴。”夏语冰将镜框推到鼻梁上端,微微眯起眼睛,“这就要去问维希尔了。”
“他不一定会说。毕竟那两个士兵可是把国王和王后的名字都当做忌讳,系统大概也不会把任务核心得分点这么容易地放出来。”迟衍,“而且我猜他也不知道,不然的话前几年的剧团就能解决了,怎么会等到我们来。”
当两个人走到塔楼底部落地时的地点时,抬头刚好能看到三楼的一排窗户,正从里面散发出明亮的灯光,其中有一扇窗的右下角处破了个大洞。
迟衍抬手捏起鼻子,轻轻清了清嗓子。
“布谷——布谷——布谷——”
十秒钟后,窗户洞口里抛下来一条被单连成的绳索。
一千零一夜(11)
回到房间,收起绳子,顺便用置物架和高脚花瓶遮住了破碎的窗户一角。
“罗姐她还好么?”余一洋胆战心惊地问。
“还行,命算是保住了。”夏语冰说,“但是她受了伤行动不便,也爬不动绳子,我们只能把她留在那。那里比较隐蔽,而且有维希尔的授意,应该会有人在暗中照看她,肯定比跟我们呆在一起安全多了。”
众人沉默了片刻。
坐在原位上的解昭抬起头,他的面前放着那几张剧本稿纸,从迟衍他们离开之后就一直在看。
迟衍一边拂掉衣服上粘着的几片玻璃渣,一边向他走过去:“有什么发现?”
“剧本没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件事。”解昭说,“从人物出场的频率和台词数来看,主角怎么都不该是农夫与蛇,更应该是农夫和公爵。”
他站起来,将稿纸递给迟衍,说:“蛇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台词,只出场了一次,唯一对剧情的推动作用就是它苏醒后咬死了农夫。”
迟衍皱了下眉:“所以你认为,塔普拉国王编撰故事、确定主角的唯一标准,就是谋杀者和死者?”
“没错。”解昭按着眼下的穴位缓解酸痛,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道,“也许对于国王和那些观看戏剧的贵宾,也就是npc而言,这场戏唯一重要的环节就在于最后的谋杀。其他的部分都无所谓,不管我们把戏演成什么鬼样,台词随便念,他们都不会有反应。”
江云磊站起来附和:“是啊,我因为紧张说错了两次台词,台下的人都没反应的。”
“所以说我们不用在背诵台词上较真了?”
扮演公爵的余一洋松了口气,这场戏里他的台词最多,迟衍回来之前他还在对着剧本犯愁呢,脑海里已经脑补了好几次自己卡壳说不出话,被国王命人拖下去挨打的画面,吓得他那叫一个草木皆兵。
“台词只要知道大致意思,能确保剧情顺畅就行。但是真正重要的……”解昭抬起眼,看向迟衍。
“是我被毒蛇咬死。”迟衍摊手。
“不会吧?真的要我……咬人?”丁士超噌的一下站起来,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迟衍,最后视线落在他的突出的喉结上,有点儿犯傻。
丁士超咕咚咽下一口口水,慌慌张张道:“我能咬死人……?真的假的?是不是到时候会给我发一副钢牙?就像动物园里那些猛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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