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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牧遥第一次心生了后悔。
他不该让人半年没回家,回家就要他罚跪在书房里。
他在外面生什么病自己都不清楚,而他一回来就这么言语呛他。
是人都会厌恶极了回家。
手想掰开戚衍榆攥着胃的手指,戚衍榆依旧是囫囵地呜咽着一些字词。
戚牧遥倾耳去听,结果听见戚衍榆仍然气得痛死了也要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把我扔出去吧,就像是半年前把我赶出去一样。”
“……”戚牧遥手要去揉戚衍榆疼痛的地方,却又遭受他的抵抗,“别,碰我。”
那个人好似是哭着说的。
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皱成一团。嘴里呜咽着,可能是委屈,让得他身疼心又碎的。
他不想活了。
从他穿书,经历半年前被赶出去。
他就发现,这所有他经历的事情都按照那本虐文写的那样——
他家人莫名恨他恨得要死。
身边旧友新朋与他反目成仇。
他反抗过,想要改变情节。发现无济于事。
譬如,他想如同穿书前的现实那般,脱离家庭,经营公司。可他办的几个公司却屡次三番遭受被政、府叫停、资金冻结、对手恶意打击、客户消失等的离谱事情。
譬如,他躲着周郁安和蓝氏兄妹,听到他们几个就绕路走。可他们总是会“找上门”来。他们总是会“遇见”。
再譬如,他在外面每日住酒店待了半年。他不想回家走情节,却依然会“准时”被他大哥派私人保镖逮回来。
因为腹痛,不能躺直。
蜷缩得好像熟虾,脸想要埋进枕头里。
但是却被戚牧遥不听劝地捧起来。
语气极为小心:“我已经叫医生来了,是哪儿疼?”
病白的脸,隐忍的眉,皱成一团的表情,还有些错落散乱的黑发要遮住他的眉眼。用指腹去拨开,却依旧遭到那人银牙咬碎似的拒绝:
“没、必、要。”
戚牧遥知道他在生自己的气。
态度比起刚才,要好转了许多:“医生马上就到了,你让我看看,到底是哪儿不舒服?”
想把那个人缩成穿山甲似的身体扳正,好让自己看清楚戚衍榆的脸。
可是只要自己轻轻碰到他一下,就会见他身体稍稍颤栗,眉头皱得更紧。
戚牧遥知道严重性,对他哄着话道:“医生快到了,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不疼。”
戚牧遥很少说这样的话。
他哪里会想到:阔别大半年,半年前还是那个当初执意要和小白脸在一起,宁折不屈的戚衍榆。
现在在他面前会出现这么破碎的神情,眼泪迟迟不肯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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