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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时节的风裹着蔷薇花香,擦过窗隙的面颊送来蓬勃的气息。南笙的别墅宛若隐匿于尘世之中的优雅诗篇,有种“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暄”的即视感。温润的大理石地砖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贝母的光泽,灰蓝色的云纹里隐约流动着米白色的海浪,散出宁静悠远的自然气息。
她跟着南笙穿过精致雕琢的中式玄关,绕过点墨成画的镂空屏风,一幅巨画映入眼帘。画中,一位女子背身而立,如瀑的长肆意披散,遮掩住那若隐若现的莹润后背。尾处,水珠欲滴未滴,她似在澄澈湖水中自在嬉戏,灵动的姿态让四周空气都弥漫着欢快与惬意,仿佛一凑近,就能听见湖水叮咚的声音。
木槿盯着这幅画有些出神,她不自觉地伸手轻抚画布。冰冰凉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在画中那方灵动天地间。
南笙的脚步停在连廊的博古架前,阳光将她本就修长的身影勾勒得更加绰约。回头时,她看见木槿正专注地盯着眼前那幅画,暖金色的光线似一层薄纱,轻柔地披在她的脸颊。
“喜欢这幅画吗?”南笙的声音从博古架那方漫过来。
“嗯。”木槿轻声应道,目光却并未移开画卷,“这幅画看着充满了生命力,而且……”她顿了顿,伸出手指在画中女子正欲滴落水珠的梢上轻轻抚摸,“总让我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南笙闻言,眼角微颤。连廊的阳光忽然倾斜了几分,竟将画中的水面映照出波光粼粼。
“这幅画是我画的。”南笙的指尖划过青瓷瓶身上的缠枝纹,声音轻得似瓶中的沉水香。
木槿的手指猛地停在水珠的下方,她看见南笙的影子在云纹缱绻中晃了晃,就像是画里被惊起的涟漪。
“你?”喉间溢出的气息充斥着干哑,“那画里的人是……”木槿仿佛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她渴望得到一个答案,却又害怕听到她说出答案。
“你昨日问我,是否有喜欢的人。”南笙将目光定格在画卷中那抹自由的背影上,嘴角上扬,眼里仿佛流转着千年未涸的春水,“这就是我喜欢的人。”
她的话像冬日的冰锥扎入木槿的心脏,每一根都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木槿身形一歪,瘫软着向后踉跄了半步,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涩。明明夏日那样炎热,心却在话音落下的刹那,裂出深不见底的冰缝。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南笙看出了木槿苍白脸色下隐忍的痛楚,不打算再继续说下去,“要去其他地方看看吗?”
木槿咬紧着后槽牙,舌尖抵着上颚囤住即将决堤的泪意,鼻尖猛地吸入冷气,将所有酸涩都碾进掌纹里,努力挤出一个“好”。路过时,又忍不住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画中的女子。
客厅的天花板上用黄花梨木内嵌着一个规整的八角形边框,硬朗的线条包裹着细腻的雕花,仿佛诉说着古韵流长。框内的绿松石如翠色山峦间的溪流,在灯光的映照下,玉石的温润与楠木的浑厚交相辉映,华丽却不显庸俗,繁复却不失雅致。
正下方铺着一张典雅的藏蓝底色地毯,一针一线织就的金莲图案尽显工艺的精湛。地毯的一侧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紫檀方桌,桌上,一只造型别致的白瓷瓶亭亭玉立,里面的花正开得浪漫。
“木槿,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南笙见她兴致不高,就带着她走到花瓶前。
她看着眼前粉白相间的花瓣层层舒展,花蕊处晕染着一抹淡淡的鹅黄,细长的绿叶错落有致地伸展着,很美,但她对花的种类向来没有深究,于是摇摇头。
“这是木槿花。”南笙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眸上,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微风,缓缓地吹过她的耳畔,“和你的名字一样。”
木槿花?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听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秘密。目光从南笙柔媚的脸上移开,直直地投向那簇鲜艳的花朵,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它很美,不是吗?”南笙的声音再次传来。
“嗯,的确很美。”木槿轻声回答道,她的手不自觉地轻触娇嫩的花瓣。
“我喜欢它。”南笙嘴角微扬,轻声说道,却蕴含着无尽的温柔和眷恋。
木槿的指尖停滞在花瓣上,随即心里一阵苦笑。南教授喜欢木槿花,而自己只是刚好与这种花重名。
露台的风裹挟着松针的清苦,露天泳池被爬满常春藤的高墙温柔环抱,粼粼水面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上碎云悠悠飘荡。
拐角处便是健身房,单向透视落地窗外是片小松林,器械区的镜面墙映着随风摇曳的树影。木槿看见跑步机旁的书架上摆着几本硬壳笔记本,封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实验日志”,其中一本摊开着,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星图草稿。“不愧是南教授,工作健身两不误!”木槿在心里默默感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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