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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如同绿色瀑布般的凋零瘟疫,从幽暗城的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整个战场,无论是正在追击的联盟,还是尚未完全撤离的部落,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紧接着,这死寂被撕心裂肺的、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嚎声所取代。
“不——!!!”
在高台上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安度因,出了痛苦的呐喊。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精锐的士兵,那些刚刚还在圣光中重获新生的勇士们,在绿色的瘟疫中融化、腐烂,变成一滩滩无法辨认的血肉浆液。
更让他感到心胆俱裂的是,瘟疫所吞噬的,并不仅仅是联盟。那些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还在与联盟士兵缠斗的部落勇|士们,同样被这无情的绿色潮水所淹没。
希尔瓦娜斯,她为了胜利,连自己的同胞都毫不犹豫地一起献祭了!
“疯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吉恩·格雷迈恩咆哮着,这位坚毅的狼王,此刻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而反应最快的,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快退后!所有人!退后!”
她的声音在魔法的加持下,如同滚雷般在混乱的联盟军阵中炸响。但她知道,光靠喊是来不及的。
这位曾经温柔的大法师,此刻眼中只剩下冰彻骨髓的愤怒和决心。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聚焦法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听我号令,潮汐之子!”
刹那间,庞大的冰霜能量以她为中心爆开来!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冻结,地面上流淌的鲜血和污水,都在一瞬间凝结成了冰晶。
在她面前的开阔地带上,一道巨大无比、厚达数米、高达数十米的宏伟冰墙,拔地而起!它如同一座透明的冰川山脉,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狠狠地挡在了正在蔓延的瘟疫浪潮之前。
“滋——啦——!”
凋零瘟疫撞在冰墙之上,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绿色的液体不断地侵蚀着冰墙,让坚固的寒冰冒出阵阵白烟,但吉安娜那由纯粹愤怒和悲伤凝聚而成的冰霜之力,却死死地抵挡住了这股死亡的洪流,为后方的联盟士兵争取到了宝贵的撤退时间。
“安度因!快用传送门!”吉安娜维持着巨大的冰墙,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显然这消耗了她巨量的魔力。
安度因立刻反应过来。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立刻组织起所有的法师,包括那些来自达拉然的肯瑞托战斗法师。
“开启传送门!将所有能救的人,都传送回安全地带!快!”
一道道闪烁着蓝色奥术光辉的传送门,在联盟军阵的后方开启。士兵们搀扶着伤员,带着恐惧和茫然,争先恐后地冲进传送门。
然而,即便是吉安娜的冰墙和法师们的传送门,也无法拯救所有人。
在冰墙竖起之前,已经有成千上万的士兵被瘟疫所吞噬。而凋零瘟疫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不仅仅是腐蚀肉体。
安度因尝试着将他的圣光之力,投向那些被瘟疫沾染、还在痛苦挣扎的士兵。但那无往不利的、温暖神圣的圣光,在接触到那暗绿色的瘟疫时,竟然如同投入了浓硫酸的羽毛,被迅地消解、吞噬,根本无法起到任何治疗作用。
圣光,失效了。
这对于以圣光为信仰的联盟军队来说,是比肉体死亡更沉重的精神打击。
而在高空之中,另一位身影,也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奥蕾莉亚·风行者。她与她的虚空精灵部队,一直隐藏在联盟的侧翼,随时准备动奇袭。
她看着城墙之上,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妹妹。看着她毫不犹豫地释放瘟疫,将部落和联盟的士兵一同化为腐水。奥蕾莉亚那双闪烁着紫色虚空光芒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她知道,站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她的妹妹希尔瓦娜斯了。那只是一个占据了她妹妹身体的、被仇恨和黑暗所吞噬的、名为“女妖之王”的怪物。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虚空般的死寂。
而在部落的城墙之下,夜泽皓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他看着那些忠诚的部落士兵,在自己大酋长的命令下,被无情地抹去,心中感到一阵阵的冷。
他看向身旁的萨鲁法尔。
这位传奇的老将,正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个孤高的身影,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失望。
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了。
夜泽皓知道,洛丹伦之战的结局或许已经注定。但另一场更重要的、关于部落灵魂与荣誉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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