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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越道了谢往楼上走,上来得太顺利,站在画室门口竟然还有点紧张。桑越虽然已经哄好了自己,也重新准备了耐心来哄罗棋,但他确实不知道怎么才能把罗棋哄好——罗棋是个不下台阶的人。
桑越伸手敲门。
罗棋以为是小季:“进。”
门开了,脚步声靠近,停在身后,但是没人说话。小季不会这样,罗棋没转头,已经知道是谁站在身后,于是两人都不开口说话。
罗棋正在给桑越的酒吧画商业单,白色的画板上零星有几个原木色系的墨点为背景,背景上是黑色的线条,罗棋正在画那根线条,好似只是随手一笔,一根毫无弯曲规律的线条便画了上去。然后罗棋收起笔,将画板从画架上取下来,放在脚边,脚边已经有三幅成品,都是差不多的风格。
身后的人出声:“这就完了啊?”
罗棋没说话,将新的一块画板架好,先泼背景,粗毛笔蘸着调好的颜色,很随便地往画板上戳了一下,一个色块背景就结束了。
身后的人又出声:“你这给谁画的啊?这么敷衍。”
罗棋开口:“你。”
桑越:“……”
桑越的声音高了不少:“不是,两千块你就这么敷衍我啊!戳几个墨点再画条线就完了啊,这玩意儿我自己不能画啊?你真当我是冤大头好骗啊!”
罗棋停笔:“那还要继续画吗?”
桑越“啧”一声,又软下来声音:“要,要,要。你罗老师的笔画一坨屎都镶金,行不行?”
罗棋不语,继续动笔。
桑越又在身后说:“还生气啊?”
没人理他,他就继续说:“大黄那也不是别人,我什么情况也跟你说了,跟家里吵架浑身没多少钱就离家出走了,不然我也租不到你的房子。开酒吧我那些钱根本就是个零头,全是大黄给我拿的,我俩发小,从小一条裤子长大的,他那人遇事犯倔没我圆滑,我帮他出头也是应该的;受伤是因为我没处理好,本来不用受伤,所以受伤了我心虚,你问我我下意识骗你了,怕你……咳,怕你担心呗,想着你回来就看见了,看不见的时候也不用白白担心不是吗?”
桑越还在说:“你还说什么来着?哦对,你取消门禁我不满意,我没不满意啊,我就是觉得有门禁挺好的,这能叫不满意吗?我就愿意十一点半之前回家,你取消了我也十一点半回家,这也不行啊?”
桑越:“还有什么来着,我想想……”
桑越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开口问:“我记得还有一个,什么来着?”
罗棋很不爽,他不知道原因。
知道桑越受伤很不爽,知道桑越为了别人受伤更加不爽,知道桑越为了别人受伤之后还骗自己之后不爽到了顶点,不爽到罗棋完全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很反常地对桑越发脾气,产生过分的肢体接触。而现在,桑越已经放低了足够的姿态来解释来道歉,可却让罗棋更加不爽。
桑越毫无察觉,又一次问:“罗老师,你再说一次呗,我健忘,还有一个点是什么来着?”
罗棋手有些抖,墨点戳得不合心意,他抬起笔,将画板取下来,扔到一边,又取来一块新的画板,终于舍得接桑越的话:“总是对别人毫无底线。”
针锋相对的试探
桑越听了这话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你这话说得可有点没良心了,我跟你说的话没一句假……呃,除了手的事情啊,其他的真没一句假话了。我跟别人聊都是别人找话题,真的从来没做过家务,不然第一次刷碗能把你的盘子给摔了吗?还有你那个门禁,但凡换个人我早他妈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了,还有查岗的事儿,谁敢查我的岗啊?”
罗棋下意识嘲讽:“原来我这么特殊,是不是得给桑少送一个锦旗表示感谢?”
桑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罗棋身边:“你嘴什么做的啊,这么毒。”
罗棋视线往下一瞥:“站远点儿,别踩我的画。”
桑越得寸进尺:“这是我的画。”
嘴上这么说,桑越还是退后一步,跟脚下的画保持了安全距离。站定之后又问:“那你还生气吗?”
罗棋往画板上继续戳墨点:“我生气了吗?”
看来是哄好了,这不也挺好哄的吗?好了就直说好了呗,桑越差点要因为罗棋这个别扭的脾气翻白眼,嘴上还是哄着:“没有没有,都是我误会了,罗老师最是心胸宽广了,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罗棋画画,桑越搬来一个椅子坐在旁边划拉平板。
划拉半天,罗棋突然开口:“今天不忙?”
桑越从平板里抬头:“不忙啊,这不是残废了吗,大黄他们不让我去酒吧。”桑越话音刚落,突然收到大黄的视频邀请,问罗棋,“大黄给我打了个视频,要是耽误你画画我就出去接了。”
罗棋头也没回:“接吧。”
大黄没啥重要的事,酒架全都摆完了,苏苏还把吧台的格局重新规划了一下,苏苏在这方面的审美确实突出一些,小装饰什么的摆放都很完美。大黄举着手机把目前的越界给桑越扫了一眼,说:“怎么样,桑老板,我和苏苏忙活了一天。”
桑越点点头:“像样。”
大黄又说:“苏苏说吧台要买点星星灯,她下单了,到时候直接送酒吧来。”
桑越也点头:“嗯,我约了设计师设计logo,到时候设计好也定做一个灯牌放吧台。”
大黄四处看了一眼:“基本上完事了,就剩下招聘点保安服务生什么的,对了,还有营销,看业绩直接挖人吧。再就是酒单了,这个我可搞不来,你文化也有限,找人弄还是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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