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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会飞去哪里呢?”谢挚轻声问。
“不知道,”姬宴雪同样凝视着雏凤离去的方向,“大概会回归故里吧。”
她收回目光:“真凰飞舞的地方,便是道义长存之地。”
“这样的话,凰主也曾同我说过。”谢挚有些惊奇地看向她。
姬宴雪微微一叹,道:“真凰究竟是高洁君子,未来有一日,神族或许会灭亡,但真凰不会死。”
谢挚默默收好那片绒毛,“这只小真凰……会是凰主么?”
“凰主已经死去了,她不会再复生,我想,它或许是继承了一些模糊的共同记忆,所以觉得你亲近。”
姬宴雪温声道:“收下吧,就当是凰主给你的礼物,也是最后的问候。”
谢挚取出小鼎,放出大板牙,大板牙如今也对依靠小鼎转移十分熟悉了,精精神神地跃将出来,先环顾了一圈四周。
海风吹动它灰色的鬃毛,它很快认出这是什么地方,惊奇道:“啊,这好像是……当年那个海岸呐!”
它曾在海边等待谢挚三年,因此对这里非常熟悉。
“是,”谢挚笑着点头,“恭喜,你回东夷啦,大板牙。”
“我们要做的事都已做完,也是时候和你说再见了,”她手掌轻抚小毛驴的脊背,满含温情,“我当年在北海时曾向你许诺,我不是你的主人,只是请你帮我一段时间的忙,现在诸事已毕,我也该信守承诺,放你离开。”
“从今以后,五州安定,海阔天空,何处都可畅快奔行,任你自由。”
期待已久的自由终于到来,小毛驴觉得自己本应该欢欣雀跃,高兴得一蹦三尺高,放声大叫才好,但听到谢挚的话时,它心里竟欢喜不起来,反而生出一股留恋不舍之情。
大板牙定定地望着谢挚,讷讷道:“小挚……”
“我不想……”
它垂下头,用头颅轻轻蹭谢挚的手,连长耳朵也沮丧地落了下去,瓮声瓮气地小声说:“不想和你分开……”
它早已习惯了和谢挚在一起的生活,将她认定为自己最亲的人,爱她,信任她,也依赖她。
为了她,它甚至愿意违背趋利避害的本性,鼓起勇气踏足南沼,也曾在海岸边苦等三年,迟迟不去。
现在谢挚真的要放它自由,大板牙反而觉得不知所措,倍感前路迷茫。
“你不要我了吗,小挚?”
“我从来都没有不要你,大板牙。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伙伴,”谢挚弯下腰,摩挲着大板牙的耳朵尖,柔声道:“昆仑神山会一直为你敞开,只要你想回来看我,随时都可以,神族的巡逻战士们也都认识你……”
“只是我想,我还是应该放你走,不应该拘束你,强留你在昆仑山上,那样你住不习惯,也不会快乐。你是一只东夷的小毛驴啊,就像我是大荒人一样。
“——还记得吗?你曾经说过,想要做一只全天下跑得最快最快的小毛驴,你已经是了。”
谢挚笑道:“现在,大荒人要回大荒去,东夷的小毛驴,也回到了东夷,你说这样好不好?”
小毛驴还是垂着脑袋:“回到东夷,自然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和你分开不好……”
很不好。
嘴角发咸发苦,大板牙尝到了眼泪的苦涩滋味。
它吱吱嘎嘎地呜咽抽泣,起先还因姬宴雪在旁边而尽力忍着不发出声音,但是谢挚温柔地轻轻拍它,它终于再也忍耐不住,不管不顾地哇哇大哭起来,“小挚,小挚,我想你……!我不要和你分开!”它用头胡乱蹭谢挚的脸。
大板牙哭得伤心欲绝,谢挚被它哭得也眼睛发酸,但是大板牙的哭声很有喜感,她又被惹得想笑。
她抱住它的脖颈哄它,耐心道:“好啦,别哭啦,好难听,我耳朵都要被你吵聋了……”
又开玩笑道:“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不应该给你起名叫大板牙,应该叫大破锣才对……”
大板牙的哭声更响亮了,它打着嗝委屈地叫:
“到这时候了你还笑话我!我们驴子就是这样叫的啊哇儿啊哇儿啊——”
这样哭了好半天,直到姬宴雪的忍耐几乎到达了极限,快要忍不住给它上一道禁声咒时,大板牙才缓过了情绪,哭声渐渐止住了。
“现在不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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