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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上来后,李沙棠愣了愣。
这不是那妇人嘛!
那妇人眼下青黑,正忐忑不安地看着她。
“贵,贵人,小妇人不是故意出卖你们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瞧着李沙棠。
李沙棠那晚没有怪她,过夜后就更不可能怪她了。
她睨了那妇人一眼,皱眉道:“这事儿暂且翻篇吧,你是不是懂些药理?你来帮我洗药材,动作要轻。”
那妇人连忙应声,她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材,动作轻柔又娴熟,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李沙棠满意地点点头,随即拿出先前洗好的药材,开始熬药。
浓郁的苦中药味散出来,吸引着周遭苦苦等待的人们。
李沙棠无意间抬眸,就与那一双双含着期盼的眼神对上。
她怔了怔,随后她目光一移,又看见了额头同样冒出薄汗的崔杜衡。
他的瞳孔被日光照得透亮,显得有些温柔。
下一秒,他弯着眼睛,朝她笑了笑。
李沙棠匆匆低头,专心致志地熬着药,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砰砰跳起来。
分药的时候,队伍稍显混乱。有人怕自家分不到药,便想插队领药。
李沙棠刚煮好药,便拎着腰刀维护秩序。
眼看着一家家一户户都领到药了,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退下时,忽而被喊住了。
“贵人......”那妇人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李沙棠皱眉:“你们家不是领过药了吗?”
“不是不是!”那妇人结巴着,“民妇,民妇有件事想告诉贵人,贵人可否移步?”
李沙棠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拉着崔杜衡的衣袖,与那妇人一道去了角落。
那妇人颇为忌惮地看了崔杜衡一眼,她犹豫了半响,还是道:“民妇知道是谁在水井投毒。”
她这般说着,声音愈小:“是南天商会的会长宋轶。”
似怕两人不信,那妇人闭了闭眼,咬牙道:“这毒还是民妇的丈夫亲手投进去的,绝没有假!”
*
夜深了,郝洲城内一间不起眼的宅子里,烛火徐徐燃起。
“老爷,子俊都说那两人同意结盟了,那咱们就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吧?”拓跋珍巴眨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宋轶。
她生得高鼻深目、眉眼灵动,又养得一身细腻的白皮子,这般托腮望人时,极少有人能拒绝她的请求。
但宋轶除外。
他扫了拓跋珍一眼,微合上书,沉吟一会儿,只道:“再说吧。”
拓跋珍眉眼染上一抹恼怒,她自小顺风顺水,除了嫁宋轶时吃了点苦头,其余时候可以说没遭过什么罪。
若放在几月前,她听着这回答铁定是要闹一闹的,可现在嘛......
她想到自家外甥那不稳的王位,深吸口气,硬生生把火压下去,转而用更甜腻的声音道:“老爷别总是看书,咱们成婚也有十二载了,要再没个孩子,人家铁定以为老爷有什么问题......”
宋轶垂眼扫过书里夹带的书信,在拓跋珍贴上来前将书合上。
他侧身拥着拓跋珍,右手捉住她乱动的双手,左手替她松辫子。
她有一头油光水亮的乌黑长,梳起蜈蚣辫来也是娇艳可人。
他帮她松完辫子,又开始摘饰品。
她很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不仅喜欢买,还喜欢戴。
她手腕上的金手镯一层层的,将肤色都衬出了一层暖意。
拓跋珍见他不语,动得愈厉害。
宋轶眉头微皱,又很快松开。他不知想到什么,眼底忽而泛起浅淡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要个孩子?”
他长得好,就是不常笑,于是这难得的笑意一出来,就愈勾了拓跋珍的魂。
她眯眼打量着他,忽而上手,摩挲着他眼角细微的纹路。
他们都老了,十二载匆匆略过,未曾想连个孩子都没留下来。
“你给吗?”她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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