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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主办公区的时候,言欢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样。
所有的记忆都恍如昨日,但是未来在前,有了希望,有了余生,有了自由,他再看这个岛,就觉得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得遥远起来。
都变成了可以丢在身后的东西。
他没有任何东西要收拾,这里的一切都是让他恨不得刮骨疗毒也要抛却的东西,而季凡身上的伤也不方便多走动,让助理跟着胡不归的秘书去拿赎言欢出岛的合同,他陪着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的言欢,一起先去了主办公区这边的内部码头等着。
他们在会客室里交给胡不归的那张天价支票就是赎金,言欢这个娱乐区的MB,转眼成了月光岛有史以来交易金额最高的人。
但这只是内部的记录了,除了岛上主办公区的几个核心成员外,其他人都不会有机会知晓这个秘密。
因为在公开的消息里,言欢已经死了。
官方给出的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一直负责管理他的调教师Lu亲自去处理了言欢的尸体。
陆骁站在“尸体”跟前,与“尸体”面对面。
言欢站了起来,季凡陪着他,一起走到了陆骁的对面。
“……陆骁。”言欢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Lu身上,他咬字非常清晰,目光也好,声音也好,里面满含的复杂情绪几乎是病态的。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这样挺拔地站着与陆骁面对面,用平等的姿态,喊出这个名字。
陆骁还是很淡漠的样子,好像这个人是死是活是走是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可是却又很淡地说了两个字,“恭喜。”
“陆骁。”言欢喘息着,一字一顿地重复这两个字,他以为自己有太多想说的话,是激烈的怒骂亦或是冷漠的告别,可长久的恐惧,刻骨的憎恨与短时间内的微妙感激融在一起,一时间他除了这个名字之外,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季凡抬起手臂,从后面揽住了他的腰,将他不由分说地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亲爱的,”季凡在他耳边轻轻地喊他,平和温润的声音将他从回忆的泥淖里用力拉出来,是沉定的、充满占有欲与保护欲的态度,“你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
季凡在半个月的所有独处时间里,用上学时期应对期末考试的态度疯狂地啃完了几本有关虐恋的知名著作,他知道言欢被控制得太久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有些条件反射已经形成,在特定的环境下,他需要强烈的归属感以及一个能让他心甘情愿顺从的人,如同PTSD的行程一样,改变需要更长的治愈时间,这是他们必须要携手摸索着跨过去的困难。
季凡做得很好,在言欢的腰被他强势扣紧的时候,紧绷的言欢微微地放松了下来。
但比起新手上路的季凡,这些事,陆骁做得实在太熟了。
他不认识曾经的佟诺林,却熟悉如今的言欢,掌控者与奴隶之间在日积月累里形成的默契,让陆骁很清楚地知道言欢此刻想要什么,最在意的又是什么。
“放心,”没了奴隶和MB的身份,陆骁对他也不再释放调教师的压迫感,他对言欢的这种身份上的转换甚至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人送来了就是他的工作,人被接走了之后如何也就再与他无关,他没什么障碍地用平淡的目光看言欢,无甚感想地把前奴隶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甚至主动给了个承诺,“我没有义务加班的爱好。从今天起,往后无论何时何地,我们见面不识,相逢陌路。”
言欢从见了陆骁开始就一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被缓缓吐了出来,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陆骁等他平复了一下,接着问他:“我能跟季凡单独聊聊吗?”
问这话其实就代表他们两个之间谁能做主,陆骁心里已经有数了。
言欢犹豫了一瞬,还是点点头,什么也没说,跟着已经办好了各种手续的助理,一起走到了码头边上等季凡。
在他们身边,准备送他们出岛的内部员工船已经做好了启航的准备。
季凡一直看着言欢走远了,才轻轻地开口:“谢谢——虽然这两个字我不太想对你说,但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在这段时间帮我保住了他。”
“不用这么为难,”陆骁有点好笑地挑挑眉,“你直接把‘你不配’几个字写在脸上,我也没什么所谓。”
季凡苦笑了一下,“我听说,你的另一半拒绝了TT的代言合同?”
“也不算,”陆骁说:“他要了个试镜的机会,说有个能接洽的机会就可以了,他有把握靠真本事把代言拿下来。”
季凡有点意外,随即又反应过来,“他是怕你欠我人情?”
“不,”陆骁也很直接,“他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行吧,那我来兑现另一项承诺,”季凡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头支票和一张名片,递给他,“金额随你填。名片是我助理的,不够的话随时找他,五年为期。”
出乎意料地,陆骁竟然没有接,“让我答应跟你做交易的,只是那一份代言合同,并不是这笔钱。”
季凡诧异地看着他。
“我的钱够养他,就不用外人赞助了。”陆骁看着他的反应,好笑地问他:“怎么,你们有钱人,钱花不出去也难受吗?”
“倒不是……”半个小时前刚在魅嘴里听过类似的话,同样送钱办事没送出去的季凡不明觉厉地打量陆骁,“我只是好奇,你们土匪都是这么讲原则的吗?”
陆骁挑眉,被骂了句土匪也理所当然地收下了,不怒反笑地顺着季凡的话纠正了一句,“我们土匪的控制欲和独占欲都比较强。”
支票陆骁没要,季凡也没再推让,赞助一个把他男朋友按着折腾了两年的人,这事儿他本来就干得憋屈,但凡在个外面的文明社会里季凡都要把他告到这辈子都蹲在监狱别出来,然而在当时为了保住太阳,他除此之外却别无他法,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陆骁拒绝了这笔钱,他当然不会上赶着再送,收了支票,他问陆骁:“我要的东西?”
“我已经让人送到船上了,”其实陆骁本来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的,“他所有的调教记录,包括视频和一些笔记,都在船上了,可以跟你保证岛上没有留任何备份——但你确定你要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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