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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只觉心脏骤然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冷凝镇定的语音:“那是颗麻醉钢针。但这支枪里是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双手抱头,慢慢转过来。”
那声音并不高,但他可以清晰地听出里面森然的杀机和强抑的怒气,心下一震,感觉死亡的冷风自指尖处传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双手放在脑后,转过身来。
一个高大英挺的长发男子持枪卓然而立,眉浓目清,杀气盈睫。即使已经过去三年,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个人,那个无数次在他噩梦中出现的人,真田清孝。
陡然从极乐之时一脚落空,面对生平最大的敌人,也许性命就会在此刻终结,他是应该害怕的。但不知怎么的,心头竟突觉一片空明,如夏夜空山钟乳石上的一滴水,啪的一下滴坠入下面的深潭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那只是一滴水发出的轻响,在寂寂空山中转瞬即逝,没有人会听见,然而他的整个世界就在这声轻响中轰然坍塌。
他微笑,面对着那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敌手展露出一丝极轻极淡的微笑:“是你?你来救浅见羽?可惜,晚了。”
他的语音同样轻柔,听到清孝的耳里却无异于一声雷鸣,失声道:“什么?”
忍敛起笑容,静静地道:“我说的是,你来晚了。浅见羽已经死了。”
清孝冷笑一声,道:“你不必唬我,我下的手,自然有分寸。”
忍淡淡地道:“你有分寸?现在躺在床上的,只是我的奴隶零。真正的浅见羽,在你弃他不顾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
他的唇边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在那个岛上,你不是亲眼见证了他的死亡么?在那个黄昏,夕阳将落未落的时候……”
话犹未完,清孝厉声道:“你住口!”一时间他感觉浑身的血都冲上头顶,需要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自己,才能让双手不再颤抖。
忍直直地看着他,目光更亮,冷冷地道:“他当时是什么样子,你不是很清楚么?一天又一天,你就在岛上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被狗操,被轮暴……”
清孝咬牙道:“不是你们这群畜生……”
忍淡然一笑,打断了他的话:“当然不是。你应该很清楚,他会变成那副行尸走肉的样子,都是因为你,因为他以为你死了!”
清孝只觉被当胸打了一拳,心疼得就快炸裂开来,明明艳阳漫天,亦因这一句话而遍体生寒。
忍举着的双手已不知不觉放下了,瞧着他的眼神是如此坚定而冷酷,又带着一种高傲的轻蔑和不屑,充满了一种妖异般的魔力。
清孝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甚至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风在吹,空气中充满玫瑰的甜香,白纱窗帘轻轻飘动。忍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他很爱你!”
所有的防备在这一刻全线崩溃,清孝失魂落魄地道:“我知道……”
忍深深地凝视着他,缓缓道:“如果当时你不走,他也许不会这样。”
清孝黯然道:“是的。”
忍负手而立,神情悠远,像是叹息又像是责备:“可以肯定的说,他是为了救你才落到这个地步的,你对他有责任。”
清孝痴痴地道:“是的。”
“你应该救他。”
“我应该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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