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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莫无声的听着,听到他顿住话,无法措辞一般焦躁。他在心中叹了口气,伸手推了推他肩膀:
“放开。”
“君莫……”
按在肩膀上的力道不含丝毫迟疑。骆非寒沉默下来,缓缓退开两步,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我有些累,早点休息罢。”
说着凌君莫擦过他肩转身要走,手臂却被一把抓住。
“我们时间不多了。”他说,“你不想一直蹉跎下去吧,君莫?”
凌君莫微转了头,看着他微扬嘴角:
“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时间能解决的。”
那一晚,他们一如八年前抵足而眠。然而彼此虽然双目紧闭,却没有一个进入梦乡。
……
子夜时分,凌君莫听到身边人翻身而起,衣袂摩挲之间,那人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门声吱呀,那人走了出去。
未几,门声再度响起,他微微睁眼,就见一抹白色的身影站在桌边,执了茶壶倾身。
“睡不着?”
仿佛看见他睁眼一般,骆非寒并未转身,只是和着淅沥沥的倒茶声询问。
“已经睡了片刻。”
“说谎。”
还是那般毫无余地的拆穿,凌君莫想笑,经历了几个时辰前的那件事,笑意又浮不上眼角。他只能轻叹一声坐起来:
“渴了?”
骆非寒不语,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随后递了一杯给他。瓷杯入手,温热的感觉顺着手心传入,他抬头瞥了他一眼。
“既然都睡不着,那么继续白天的事情。”骆非寒说着坐在桌旁,弹指点燃了油灯,“说了一半,你心中还有疑惑吧?”
确实有,虽然已经想通了大半。他低头啜着茶水,道:“听姜老夫人的口吻,你与阿紫有过什么交易?”
“交易谈不上,只不过透过她传了些消息去栖霞山庄。”骆非寒有问必答,常年漠然的神色在灯光映衬下难得柔和几分。“她当年中了毒,身子一年不如一年,能传到外的消息有限。倒是将那姜学武的事情讲了不少于我。”
“阿紫的毒……”凌君莫反射性的问了一句,忽觉不妥,剩下的话便掐灭了。
骆非寒看着他,神色有些奇异:“当年我们从洛阳回往扬州的路上遇到伏击……同样是中毒,阿紫毒伤难愈,我却在大病一场后忽然痊愈。君莫,你说稀不稀奇?”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两章其实写的颇为郁闷,从更新时间上就能看出来。因为剧情什么的最枯燥了。我实在是没心情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啊口胡——好在寒少和莫少非常给力,干脆利落的单独相处一下。就像冬青所说,两个人单独相处暧昧的时候最有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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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君莫轻笑:“稀奇?”他看着他的目光坦荡的一如往日,仿佛说的不过是日常琐事般,“我连你当年如何中毒都不知,又如何……”
“若我是你,知晓你中毒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去。”
骆非寒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嘴角甚至翘起,在灯光映衬下别有几分温和的意味。
凌君莫只是笑笑,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危险,多说多错,干脆缄默不语。
然而那样一句话——
依旧狡猾啊!骆非寒。
凌君莫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真的知道那个夜晚所发生的事情,但他不打算说。说了,对现在这种境况于事无补;不说,反而能留下几分坦然。
骆非寒看了他半晌,放弃一般轻叹口气:“阿紫的身体被两种毒素掏空了,这些年一直缠绵病榻,她说只希望这一生能留在惜缘阁,抚养子韧,安心做个普通女人。”
“她做到了,不是么?”而且做得很好。
在骆家大宅的这几天,他不止一次听北院的人提起阿紫生平之事,阿紫确实在很努力的做好骆夫人,直到死去为止。
骆非寒微垂了眼。他猜得到凌君莫都听说了些什么,那些事情是他为阿紫刻意营造出来的:蹀躞情深,母慈子孝——只有他知道,他用了怎样的手段来架空阿紫,只让她安心做骆夫人,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们成婚之时,骆子韧已然出生,衣紫的身体被毒伤耗尽活力,他借口阿紫身体不适照顾不了孩子,将子韧抱去给嫂子抚养;之后更是派去了阿碧,阿紫的衣食住行就几乎都是阿碧在着手照料——初时不觉如何,时间长了,骆子韧与娘亲便有了隔阂,直到这两年阿紫闹着要见骆子韧,他们才有了更多接触。
但阿紫身体不好,就算他们拥有再多时间,也改变不了阿紫不能经常出门见风的事实。对一个活泼爱闹的孩子而言,这样的母亲无法带来多少温暖,自然也就没有更多的感情。
现在想想,阿紫应当已经有所察觉了。
他无从得知她如何去看待这件事,对骆非寒来说,阿紫与骆子韧不亲对谁都好。大局上来看,衣紫毕竟有着那样尴尬的身份,他不可能让她过多接触无影楼的继承人;从小处来说,阿紫的身体撑不过多少年,与其过早让骆子韧品尝至亲死亡的痛苦,他宁愿早早淡化这份母子之情。
无论从哪一点来说,他都是自私的。
常有人说骆非寒冷漠,事实上他确实足够冷漠,尤其是面对自己不想真心相待的人。
也许当年对衣紫尚有兄妹之情,也有那一夜抱了她的负罪感,但随着事实被他一点一点查出来,那些感情终究被一点点磨平,只剩下八年相敬如冰。
似乎他们之间每次提到阿紫,话题都会落到僵持的地步。凌君莫看着骆非寒明灭在烛火间的脸庞,心中轻叹,动了动身体倚靠在床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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