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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红色的救生艇上,赤司征十郎和花鸟院夏花相依而坐,这条艇上的人都并非是什么小角色,也许一时间赤司并不能全部说出他们的名字,但他们中,却绝对不会有人不认识他。
燃烧着的轮船离他们越来越远,海面随着救生艇的移动渐渐变暗变黑,横滨港口在遥远的前方,只露出微茫的星星点点,其他的救生艇和护送的警卫船巧合一般地离得他们很远。
赤司征十郎的视线扫过面前他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一张张脸,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
按道理,赤司征十郎,赤司财阀唯一的继承人,与永远囚于花鸟院家宅中的金丝雀,本该毫无交集,甚至不该听过她的名姓。
毕竟,在花鸟院家重归横滨,重新打进日本上流社会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认识花鸟院的新家主花鸟院季明以及他年少有为的儿子花鸟院春雨,却几乎没有人听过花鸟院夏花的名字。
按道理说,她身为花鸟院家的二小姐,再如何看中闺誉的守旧家族也不至于让自家的女儿在上流社会一点名气没有,甚至到了查无此人的尴尬境地。
但赤司征十郎的确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她。
无论是花鸟院季明还是花鸟院春雨,他们表现得都像是没有这个女儿,没有这个妹妹一样,从不提及,从不说起。
直到那一天的晚上。
那是一场很稀疏平常的宴会,平常到他根本不记得是谁举办,举办的意义是什么,有什么人发言,又见过什么人。
他只记得那天他心情不是很好,头一次仗着自己还是小孩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推开一些父亲有意向他引来的客套寒暄,任性的去到了别墅的后花园。
想来那应该是他很熟悉的某个家族的别墅,不然也不至于如此熟门熟路地走到那里。
他往日从不会如此任性,也正因为此,他偶尔的任性也是可以被大方的原谅的。
所以那天,他很无所畏惧地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看着面前围成一圈的,矮矮的玫瑰花丛,再从红艳艳的花朵和枝条的间隙看向池塘,月光投洒在池面上,很碧波荡漾,全然不似他今日在海上面对的一片漆黑的,无边际的海波。
他那时候大概在发呆。
然后就有人从花丛里,某个他都没有注意到的小径穿过来,现在想想,也许那里根本没有什么小径,只是小姑娘想来,所以大概直接从一片玫瑰里钻了过来。
但那时候的赤司没有思考这些。
因为面前的小姑娘的衣服有点凌乱,料子却很好,一看就是不小心迷路的贵女。
他下意识地觉得,穿着这样衣服的人,大抵是不会做出从玫瑰花丛里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的。
虽然看上去是哪家的小姐,但她的脸却又很面生。
赤司征十郎不记得哪家有这么一位同龄的小姐。
但他往往不会忘记见过面的人。
疑惑没有持续太久,在他将张口询问的前一刻,这位面生的小小姐先开口说了话。
“你看上去不开心。”她顿了顿,看上去窘迫腼腆而害羞,她的日文不算特别标准,带着一点外国口音,于是赤司又开始回忆,这场宴会请了哪几个有外国血统的家族。
“你为什么不开心?”面前的小小姐没察觉到面前少年的接着问。
很直白的问题。
在赤司征十郎看来,这个问题太过于直白了,直白到无礼。
这种问题是不应该被问出来的,因为被问者会感到被冒犯。
但他面前的提问者却没有这个自觉,她只用那双宝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半晌,大有不回答就不离开的架势。
赤司征十郎,自幼就被教导如何做一个温和绅士但又不容违抗的上位者,搪塞和他同龄的,这样的小姑娘,对他而言大概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他没有。
也许是心情太差了的缘故,他难得没有了维持假面的心情,只是说出了他的内心所想。
“有些事情是没有原因的。”他说。
这就是他当时内心所想的,最真实的答案。
但这位陌生的小姐并不满足于他的回答,她走近了两步,月光照在她金色的长发上,像是流动的绸缎。
“可是你的难过显然是有原因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难过。”她说,听起来甚至有些纠缠不休。
于是赤司征十郎没有了再回答她的想法,他站起身,看向这位冒昧的小姐。
“已经出来了很久了,我想,也许我们该回去了。”他提议。
她歪了歪头:“回哪里去?”
赤司皱了皱眉,显出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成熟:“大厅里。”
他面前的女孩却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露出抗拒的神色来:“我不能去大厅,不然就会被我父亲和哥哥发现我偷偷来这里了,我会拖累女仆小姐的。”
“你是偷溜出来的。”赤司征十郎陈述着这昭然若揭的事实,他凝眸凝视着月光下的女孩,过了一会儿,他试探却又笃定地说,“你的父亲是花鸟院季明?”
并非是花鸟院夏花和花鸟院季明这对父女有多么相似,事实上,花鸟院季明什至不是金发,也没有欧洲的血统。
与她真正相似的,是花鸟院春雨。
但因为他从未听他这位同龄有人提起过他有妹妹,所以刚刚也没有往那处去想。
直到现在。
小姑娘露出了惊诧的神情,她捂住嘴,一脸这可怎么办的样子,匆匆上前几步,声音急切:“你,你能帮我保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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