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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温暖。
也很有安全感。
她仰起脑袋顺势回吻了他一下,亲昵地低软着声音喊了几声他的名字。
……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浅就起了床。
零下十几度的早晨太冷,傅聿川怕她感冒,袜子都让她穿了两三双,裹紧了帽子和围巾才让她出门。在他去准备热水的过程中,林浅自顾自地在民宿院子里玩了起来。先是荡了会儿秋千,随后去昨天阳崽堆出来的雪人那溜达了几下,又拿着塑料玩具夹了几只鸭子。
禾木的雪沙沙的。
不似南方那般柔软。
昨天她夹了好几次鸭子都没成型,一打开工具里头的雪就散了。今天带着“犟种精神”用力捏了好几个,终于夹出来一个只有半边的丑鸭子。
傅聿川拿着水杯出来时,偌大的院子仅看见妻子的身影。她蹲在屋檐下的木板过道上,聚精会神地夹着鸭子。曾几何时,她连风筝都不被允许放,待在画好的框架里,重复地进行着没有未来的人生。
他也看见……
多年前在伦敦他从那台拍立得相机里看见的景象……
31岁的她也来过这里,住着这一间loft套房,带着那只被她养得极好的芝宝猫咪。她也在万物还未苏醒的早晨坐在这个过道上,捧着她那台粉色的相机漫无目的地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开始夹鸭子,一个都没夹起来,全是散的。
傅聿川朝她走去。
还未走近,凭着两人在一起多年的熟悉感,林浅知道后方的人是他。她转过头拿着手里失败的丑鸭子,举高给他看:“快,昧着良心夸我一句。”
傅聿川:“好看。”
林浅满意了,笑着站起身,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热水。按照网上的教程,拿着烧开的水,用力往上一抛,白水被泼出去的瞬间变成白色的晶状体,洋洋洒洒仿若细小的碎钻,在晨昏交替之际,倒映出远处的晶蓝天空。
“是不是很漂亮?”
“嗯,漂亮。”傅聿川应着,拂了拂她毛绒帽子上的白雪。
“你去屋里倒杯冷水吧,我一定要夹几个完美的鸭子。”林浅抓了把地上的雪,这里湿度低,太干了,所以雪粒子都是沙状的,很难捏成型。
“好。”
傅聿川走时将相机给了她。
林浅一边沿着木栈过道往屋檐下走,一边低着头看他几分钟前拍摄的视频和照片。忽地踩到什么,脚下打滑,林浅重心不稳跌下过道,倒在旁边的厚雪堆里。她撑着胳膊站起来,瞥了眼刚刚自己走过的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太倒霉了。
平地摔。
林浅拍了拍身上的雪,正要爬回木栈道,抬起脚的那一瞬间,余光被某张白色的相纸吸引了过去。她定定地注视着被白雪覆盖,露出一半身躯的相纸,鬼使神差地,林浅弯下腰,摘了手套,伸出手,捏住它冰凉的棱角,将它从雪里拿了出来。
是一张拍立得的相纸。
空白的。
好像是新的。
林浅盯着手里的相纸数秒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道刺眼的白光,她下意识闭了一下眼睛,寒风拂面的刹那,她脑海闪过无数个画面:
吊灯坠落,傅寒扑在她身上,砸断了他几根肋骨。
傅阳中枪昏迷醒不过来。
她的丈夫为了救她,暗中抽取骨髓,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他在梨园别墅种了好多玫瑰花,他养了一只叫芝宝的小猫,他说:“浅浅,我没有回头路了。”
我从踏入京城那天开始就没有生的可能。
在走向注定的死亡路上,偏偏遇上了想用一辈子去珍爱的妻子。人工湖我养了许多品种不同的鱼,够你钓很久了。院子里给鸟雀预留的过冬的家,我重新安装了几个,数一数今年来的鸟是不是比去年多了。以后每年的生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韩嫂保管着……
都是千纸鹤。
他亲手折的纸鹤,带着一封信。
每一封信的开头都是:“浅浅,今年的冬天冷不冷?消消乐通到第几关了,芝宝是不是长胖了,你每天有按时吃饭吗?要少熬夜,早睡早起身体才会好,浅浅……”
浅浅……
爱妻浅浅……
……
“浅浅?”
“摔倒了是不是?”
“伤到哪里了吗?”
“浅浅?”
熟悉的气息与声音将林浅笼罩,她有点恍惚,抬起脑袋,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傅聿川那张脸一点点映入她的眸底,与脑海里闪过的所有画面重叠在一起。
林浅笑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
眼泪无意识从眼眶滑落,滴在傅聿川手背上。他指尖蓦地颤动,张了一下唇想说什么,就听见她先说:“傅聿川,消消乐游戏我全部通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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