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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国泰翻来覆去的喊着要水,大概根本没听到许辉的话。许辉表情复杂地看着他,火光映的他眼底明明灭灭,许辉小声说:“你要我往哪给你弄水去?”
顾国泰的表情痛苦煎熬,许辉突然觉得身心俱疲。那种疲惫感让身体的各个部位都不舒服,许辉逃也似的站起来,拾起刀子爬进挖开的洞口里。洞口一米多长,半米多宽,许辉匍匐着钻进去,拿着刀子不停的碰那块石头,鼓捣了许久才找到些端倪。那块堵住另一端的石头,比许辉挖出的洞口还要宽点,但宽不了多少,需要人从两边使力把它撬开。但就算撬开了,谁知道石头那边又是什么?
许辉担心顾国泰,没一会就退出来了。顾国泰一直躺在那里说胡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许辉拍拍他的脸试图叫醒他,谁知顾国泰非但没醒,反而又叫起渴来。
许辉犹豫地伸手去探他的唇,那触感就像干枯的树皮,皱巴巴的。顾国泰攫住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渴求:“渴,要喝水……辉子,水……”
许辉手腕一颤,这副情景让他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就像武侠小说里寻找杀父仇人的主角,千辛万苦地找到所谓的杀父仇人后,却发现那个人并不是,而自己的杀父仇人早已经死了许多年。那种空荡荡毫无归属的感觉,有点让人不知所以。
顾国泰抓着许辉的手时松时紧,许辉又叫了他几声,可顾国泰丝毫没有打算醒来的迹象。顾国泰不停地跟他要水,许辉愣愣地蹲在那里自言自语:“你说,我往哪给你弄水去?”
“水,水……”顾国泰执着地抓着许辉的手,那嘶哑的声音像平地里长出来的纤细脉络,一点一点地渗进许辉的皮肤。许辉觉得自己的小腹又开始疼了,跟藏着罐烧刀子似的。那滋味……像六月天里下冰雹,乱搞。
许辉说:“没水,出去再喝,我也渴。”
“水,辉子,喝水……”顾国泰的脸红的越来越不正常,可能手上的伤口感染了开始痒,他胡乱去抓,却被许辉使劲按住了手。顾国泰更加烦躁不安起来,不停地重复:“水,水……”
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衣服和煤灰燃烧的焦糊味,刺激着人的神经越绷越紧。顾国泰开始使劲嘶咬嘴唇,似乎想从疼痛里得到些安慰。许辉坐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
过了一会,顾国泰的嘴角渗出血来,嘴唇的两边布满鲜红的血丝。但这并没有让他的口渴缓解一丝一毫,反而使他渴望水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许辉以前觉得自己心肠挺硬的,可看着这一幕,心口仿佛堵了块石头。他挣开顾国泰抓着他的手,起身拿来刀子,一咬牙一狠心,用锋利的刀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鲜血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疼,谁家划肉不疼?许辉咬紧牙根依旧疼的想抽气。他把手腕上的伤口搁在顾国泰嘴边,看着鲜血一点点流进顾国泰嘴里。
以前常在电影独白里或者小说里见人说,爱情里受伤最深的永远是付出最多的那一方。但这个最多要怎么衡量?是失去自我?还是失去一些身外物?曾用心爱过的人就算没法爱了,也做不到真正的恨。许辉觉得自己没法眼睁睁的看顾国泰去死,这就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拿自己的肝肠换别人的肝肠,顾国泰肯定也不会看着他死。
顾国泰总算安静下来,许辉随手把衬衣衬子扯了裹住伤口,站起来时险些晕倒。他也渴了,还饿,挺冷。但是,如果能活着出去,终于自由了,这样想想许辉心里还是有些欣慰的。他使劲往手背上咬了口,打起精神钻进煤渣堆的洞里,看能不能挪开那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辉身上被撕的破破烂烂的衬衣半点儿不保暖,他身体贴在潮湿冰冷的煤渣堆里,差点冻成了傻逼。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那头的坚硬石头总算有点活络的意思。许辉心里大喜,他用手推了好大会,但效果甚微。没办法,手上全是伤,哪使得上劲?
许辉急中生渣智,他琢磨出了个挺不是办法的办法。他慢慢从洞里退出来,试着让腿先伸进去,脚上卯足劲去踢那块石头。来来回回二十几次,总算让那破石头挪开了些。许辉躺在狭窄的洞里直喘气,明明还没爬出去却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后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石头挪开,外头虽然黑漆漆的,但起码有路走了。
许辉慢慢退回去,脚着地的时候差点没一头栽下去。他体力透支的差不多了,如果前面还有类似情况,他们就只能等死了,那是天意。许辉踱到顾国泰身边蹲下,用冰凉的手去探顾国泰的额头,还是滚烫。
“顾国泰,顾国泰……顾国泰!他妈的醒醒……”许辉不停的拍打顾国泰的脸,顾国泰虽然皱起眉头,却始终没有要醒的意思。许辉心里着急,他这种情况最好一鼓作气的爬出去,恐怕一歇浑身就开始疼,那再爬出去可就难了。在这多待一分他身上的力气就少一分,许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他用刀尖从火堆里戳起块小煤块,直接搁到顾国泰胳膊上,顾国泰被烫的闷哼一声,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许辉把那煤块甩到一边,收起刀子对顾国泰说:“起来,挖通了,往外爬,行吗你?”
顾国泰手支着地想坐起来,头一阵晕眩差点又跌坐回去,他揉着后脑勺问许辉:“我睡了多久?怎么不叫醒我?……”
许辉没搭理他,站起来就朝洞口走去。顾国泰此时脑子里乱作一团,他记得刚才做梦了,梦里许辉还喂他喝水呢。他使劲晃晃脑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搭眼看了下手,已经肿的挺厉害,又疼又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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