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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若是死在稻田里是一回事,但若是死在他手里,那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任丰咬了咬嘴唇,他放下了帮男人擦身体的毛巾,缓缓的蹲下身,“小黄,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小黄此时正在和自己脚上缠着的油纸套子斗争,听到任丰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凑过去,‘旺’的叫了一声。
任丰瞪了它一眼,“你这家伙就不会安慰安慰我吗?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你当初也是这样被我救回来的。”
“恩……”而就在这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声,引起了一人一狗的注意。
‘旺。’小黄冲着床铺上的人叫了一声。
任丰立刻站起了身,便见伏身躺在床上的男人竟然睁开了眼。虽然只是一道缝,但是无疑给了任丰希望。
“你醒了?”任丰又是惊讶又是兴奋,这么重的伤竟然能醒来。
男人的嘴唇张张合合显然要说什么,但是那嘴唇波动的幅度太小,那声音也太小了,任丰根本无法辨别他在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你的伤好重,我该怎么办?”任丰焦急的问道,他现在确实是把人给救回来了,可是完全束手无策,这村里的大夫任丰也是见过的,治风寒小伤没问题,这样的伤送过去,指不定还得惹出麻烦来,这毕竟只是个偏僻的小山坳。
男人似乎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口唇也一直都在张张合合着,却最终还是合上了眼。
“哎,你……”看着男人再一次昏了过去,什么也没有问出来的任丰只能一脸的无奈与沮丧。
天都快黑了,任丰还是跑去一边的树林子里挖了些止血的中草药。这山林子里的草药是不少的,但主要的问题在于任丰认识的不多。
仙鹤草是止血药中内服外用比较好的,也是任丰知之较深的,白茅根和三七也可以用,任丰也就知道这三样,隐约记得阿爹还说过别的,不过因为记不清样子了,任丰也就不敢去挖了。
草药挖回家,任丰将之都洗净,一部分放在锅子里熬,一部分则捣烂了平铺在了一块白布上。
任丰只能用没有办法的办法,叫他去缝合伤口,这样的事他是断然多不到的。想象自己将针扎进别人的皮肉里,任丰便一阵胆寒。
说起这个办法就要说到任丰酒店的一个女同事,是张姐管辖之下的公关小姐。得了乳腺肿瘤,医院说是很小的手术,事实上也确实是一个非常小的手术,只在靠近腋下的地方开了一个小口,取出了肿瘤便好了。
虽然现在女孩子的乳腺肿瘤的不在少数,但是一个还没有嫁人生儿育女的女孩得这样的病,显然还是害怕被人知道了,以后被夫家嫌弃。
任丰知道也是个凑巧,因为这个女孩开刀也只有几个要好的姐妹知道,刚好那天公关有会议,没有办法给那女孩送换洗的衣服,最后张姐没有办法才让老实的任丰去的。
一个小手术,在做手术的时候打了麻药确实不如何疼,但是麻药散了,那种感觉……女孩那时是哭着的,任丰手足无措,因为他感觉不到到底有多疼。
女孩后来告诉任丰,其实那疼痛并不单单来自于割开的皮肤,还有绷带,腋下部分常动,伤口不易愈合,所以医生在在包扎的时候,那弹性绷带包扎得极紧,紧到呼吸都困难。
任丰也就是在女孩的这句话上得的启发,应该是越近越好吧!肉会自己长起来的吧!虽然带着点天真的成分,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在给男人的伤口上涂药的时候,任丰这才发现男人开始发热了。确实这样深的伤口,伤口不发炎才奇怪吧!
任丰蹙紧了眉头,自己这样做,真的不会太草率吗?一边怀疑着自己的做法,任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旺。”一边趴在篓子旁的小黄叫了一声,它的后爪子上还有一个坚强不屈没有被它折腾下来的油纸包。
“我现在在忙,你再等等。”任丰如此说着,连头也没有回。事实上包扎对于他说也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男人没有任何知觉,便是药涂上伤口的时候,那种刺激感也不曾让男人有反应。但是想要将这伤口用布包紧的话,必然要穿过男人的胸膛,也就是说,起码要男人稍稍的抬起上半身,才能让布通过。
每绕一圈就要抬一次男人的身体,这工程量太大了。
任丰只做了两次,人就已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了。
这样不行……
任丰扭头便要想办法。
却见小黄趴在篓子旁,似是很累的样子,已经睡着了。脖颈处的毛因为与篓子贴得近的关系,毛都沾湿了,它也没有发觉。
确实很累啊!刚才他与大憨扛着男人回来,实在没有闲暇去顾及之前捞起来的篓子。所以这一路都是小黄拖着篓子回来的,这篓子不大,但里面明显有不少鱼虾,那重量可想而知。最重要的是,他家的少爷狗,当真很难得用嘴咬这么脏的篓子。平时是嗅都不会去嗅的。
任丰屈身抹了抹小黄的头,便见它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醒。
找出了自己编了一半的竹枕头,任丰将竹枕头放在了床上,而后拖着男人的一双手,将男人的上半身往上提。
男人的手也是火烫,任丰艰难的看着男人的胸膛与床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用脚一推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竹枕头踢到了男人与床之间。
‘呼!’终于隔空了,接下来的包扎总算可以比较轻松的完成了。
任丰紧了紧绷带,打上了结之后,终是坐在了床沿上深深的呼了几口气。却也没有喘上几口气又要去处理那熬着的中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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