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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贺莲青绿色的眼已然清明,满脸错愕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沈煌亦是一脸惊愕,猩红色的眼瞪视着前方而后缓缓下垂,他的胸膛上一个分明的血窟窿,鲜血汩汩的往外涌,他张开嘴似要说什么,鲜血却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额……”发自于喉咙深处的声响,他抬眼望向库房门口,迅速失血的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咔哒”
没有硝烟的手枪滑落在了地上,沈煌轻咳了一声,血沫喷在了地上,他猛的转过身,就像之前一样,正对着上杉秀树,扯起了嘴角。
上杉秀树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他身旁的京子亦是伸手掩着嘴,掩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
“哥哥,这次你了呢,你终于能够摆脱我了。”沈煌笑着说道,那双猩红色的眼褪去了肃杀,褪去了狂肆,剩下的竟然是深深的疲倦以及淡淡的无奈,“我很庆幸,到最后,起码我并没有真正伤害过你……”
看着男子,他的弟弟,上杉秀树完全怔住了,鲜血已经在男子脚边积成了一个血洼,近处,男子胸口的窟窿清晰的渗人。
“你……”
上杉秀树刚想说什么,却见男子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滞,就在他的面前,男子的眼依旧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身体却渐渐的下滑……
“噗通”一声。
上杉秀树不由自主的向前跨了一步,在男子倒下的那一刻,他甚至想伸手拉住男子,但是他的手最终只伸出了一半便停了下来。
沈煌团身在地,一身的血污和灰尘。
良久,上杉秀树才回过了神,他抬头朝着门口望去。在那里,一名长相温文的男子正缓缓的将手中硝烟散尽的枪收起,似是感受到上杉秀树的目光,他抬眼,惯性的伸手架了架鼻梁上的眼镜,对着上杉秀树略略颔首,他的面上太过平静,平静的让人无法将之与之前的那一枪联系在一起。
凌书!
刚才竟然是凌书开的枪?
一直被当做沈煌的心腹的凌书……
为什么?
上杉秀树已经完全抓不住头绪了。
而此时,库房外一阵凌乱的脚步,伴随着一声响动,库房的门被推开了。十几人众星拱月般的围着一名老者涌了进来,站在门边的凌书一见老者,立刻面露恭敬,道:“李叔。”
老者点了点头,随后抬头看向了上杉秀树,那双带着褶皱却绝对矍铄的眼中现出了一丝笑意。
“好久不见,洛泽。”
“李叔!?”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已经让上杉秀树不知道该在脸上摆出怎样的表情了。
对于面前的老者,李叔,上杉秀树显然并不陌生,当年便是这名老者帮助他逃到日本,替他隐姓埋名的。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不是在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他或许会满脸惊喜,但是此刻……
“让你受惊了,洛泽。”老者说话的速度很慢,很沉,很稳,是惯处于上位者的口吻,“沈煌这小子,这些年太过气盛,得罪了太多人,死在自己人手里,总要比死在别人手里痛快。我会命人送你们离开,既然你已经不再是沈家人,那么这些劳什子的事你也不必参与了。”老者淡淡的说道。
上杉秀树呆楞的站在原地,这就是黑道,人命只在谈笑间,没有愧疚,没有负罪感,只因为每个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谁都不会在意在抹上一笔。
走到库房门口的时候,上杉秀树终是忍不住往里看了一眼,男子,不,他的弟弟沈煌就那样倒在哪里,生命逝去,再多的纠葛也都烟消云散……
如果不是出生在沈家,如果不是黑道,那么又会如何?
从第一次见面重新开始……
没有背负着黑道世家知名的两个孩子,虽不是同父同母,但那样的年纪,第一次见面应该都会略带扭捏,些许的羞涩……
“我是沈洛泽。”
“我是沈煌。”
青稚的手交握……
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会闹别扭,会打架,会一起逃课,会相互出头,而后慢慢一起长大。
兄弟情深。
☆、57、晋江
57、晋江独家首发
初冬,东京已经开始飘雪,夜幕中洋洋洒洒的雪花被城市的霓虹淬上了色彩晶莹的光泽。
站在落地窗前,上杉秀树看着窗外的雪景,他的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杯,不时凑到嘴边啜上一口。屋内的暖气打得很足,与窗外的冰天雪地就好似处在不同的世界一般。
浴室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不多时便传来了开门声,上杉秀树侧头,便见穿着黑色棉绒睡袍的男子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似是感觉到上杉秀树的目光,男子抬眼,随后眉头却是一蹙。
白色的毛巾还搭在头上,敦贺莲一把捞起沙发上的棉衣,“别站在窗口,会着凉。”替上杉秀树披上衣服,他伸手便要拉上窗帘,只是刚要伸手便被上杉秀树拉住了。
“去年的初雪那天我到公司面试。”玻璃窗上映着的青年,双眼略带迷蒙,嘴角勾着温暖的弧度。
“我进公司的时候被一个急匆匆的冒失鬼撞了个正着。”敦贺莲伸手环抱住身前青年的脖颈,让青年斜斜倚靠在自己的怀中。
上杉秀树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眉眼都似乎染上了笑意,“其实那时候我很担心,刚面试结束就得罪了公司的大红人,而且八卦杂志常说越红的明星怪癖越多。”
“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敦贺莲淡笑道,发梢未干的水滴了下来,落在青年的脖颈上,冰凉的温度,青年的身体一颤,他立刻扬起了头,余一只手缓缓的擦着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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