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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什么可以享受的,”琴酒的话语却又将那种错置感驱散了,“我已经失去了一生所爱,现在只有你……和组织。”
乌丸莲耶原本很紧张,听到后半句话,又哭笑不得:“还以为您不喜欢verouth的腔调。”
“我不喜欢,”琴酒承认,“但你似乎不反感。”
“女孩子,总有点任性的时候,不会影响什么。”世界上大概只有他会喊贝尔摩德“孩子”,琴酒当初以为自己有孙女实在不能算是他想多。
乌丸莲耶不知想到什么,声音又变得低沉起来:“要不是她,我都没有想到这件事。”
“忘了吧,”琴酒果断地说,“我很肯定自己会单身到死。”
“您才刚……别这么快说到死,”乌丸无奈地说道,“人世间美好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希望您慢慢享受。”
“那和我无关。”琴酒脱口而出。
这通因流言而起的电话最终走向了早该出现的尴尬,电话对面的两个人都默然不语,但也没有人挂断,琴酒单手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火光烧到一半的时候,乌丸莲耶才再度开口。
“抱歉。”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你没什么好道歉的,”琴酒的语气则过分镇定,“我应该感谢你,很显然那是绝无仅有的技术,在所有死去的人当中你把这唯一的机会给了我。”
“我把您带回了一个糟糕的世界。”乌丸莲耶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叹息。
琴酒默然片刻,声音无可避免地软下来:“没有那么糟糕。”
他们一直——一直没有谈论过这个话题,尽管双方都心知肚明,但像其余很多事一样,也都默契地选择逃避,谁也没想到最后对话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展开。
这是件无法理清的事情,从琴酒再度睁开眼的那一刻起,从他被迫获得第二次的生命起,他和乌丸莲耶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得混乱不堪了,那绝不仅是因为年龄的倒置或是经历的差别。
那是名为生死的伟大力量。
他们曾经真的只是时代洪流下一对不那么普通但也还算正常的父子,但那一刻之后,所有关系全部变得扭曲起来。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的一切实际上早已无法用简单的爱恨恩仇解释清楚,维系一切的只有那根并不存在的血缘纽带,如果没有这层父子关系,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琴酒都不可能在这里。
当然,从任何一个角度上来说,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乌丸莲耶也早就不存在了。
事情就是这么混沌,比最糟糕的夫妻俩掰扯“谁对不起谁”还要困难,所以琴酒不会说自己复活后感到多么恶心,乌丸莲耶也不会谈论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资源,他们只能关注好的部分,一旦避无可避就道歉、让步、沉默。
因为乌丸莲耶不能失去他好不容易夺回的人,而琴酒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仍有一些在乎的东西。
那根并不存在的纽带像钢丝一样维系着岌岌可危的一切,正因此它才必须被反复提及,哪怕已经显得可笑。
琴酒合上眼又睁开,反手按灭已经烧到尽头的烟:“你知道,我之前出去旅游过,确实有不少好风景。”
“是啊,这样说来,您这段时间都没有再给我寄明信片了。”乌丸莲耶很快微笑着接话。
“我在帮你干活,”琴酒轻哼,“没空买明信片。”
话题又回到了安全的领域,空气中那种僵持的气氛逐渐散去,虽然说话双方都不是很在状态,但因为有志一同地推进对话,听起来又仿佛很正常。
“礼物也很久没有新的了,”乌丸叹气,“还以为您已经不打算继续修复我们的关系了。”
“我以为已经修复了,”琴酒耸肩,“把我的工作报告当作礼物的一部分吧,boss。”
“那可有点太奢侈了,”乌丸莲耶笑道,“还有几个月又是新年了,您会回来吧?”
“现在才刚到秋天,不要说得自己像是空巢老人……好吧你的确是,”琴酒顿了顿,声音轻缓,“我会的,你要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之后,琴酒依然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他几乎能想象,在相隔很远的某个地方,乌丸莲耶大概也是类似的状态。
如果他还是刚复活不久时的身体状况,现在肯定已经头痛欲裂,甚至说不定会吐出来。
倒是多亏现在才说起……不,大概正因为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放松,才导致对话双方竟然都没注意到话题往危险方向滑动的倾向。
从结果上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毕竟他们根本没法真正把话说开,但另一方面,这同样意味着,在不触及最深入话题的时候,他们已经几乎恢复到了……琴酒死之前的良好状态。
也许过段时间就可以把定位器拆了。
他也是时候正式开始推进把组织拆除的事情。
不过,在那之前……下次见到贝尔摩德的时候,一定要揍她一顿。
回忆
没人知道贝尔摩德造的谣差点引发了组织的巨大危机,琴酒还是在兢兢业业地干活,boss也依然神龙见首不见尾,罪魁祸首在美国快乐地生活,大家又相安无事(并没有)地相处了好几个月。
若要将之比拟成暴风雨前的宁静也未尝不可,虽然这些日子和所谓的“平静日常”相差甚远。
那些看起来很深入的感慨从来不是琴酒生活的主轴,这段被迫开展的新时代之旅只有一个终点,但过程可以遵循自己的喜好。
又一年即将过去,琴酒的工作总结比之前更加简单,他审视过去一年的种种,满意地确定计划可以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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