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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琉蒂亚一夜好睡,可就算他睡得再沉,轻微的动静也能令他惊醒。就像是杨笑一起身,他也跟着醒了。
白琉蒂亚说:“那既然戴维哪儿也没去,又为什么会不在了?”
杨笑没回答,他和白琉蒂亚面面相觑,如今,唯一的答案只有食人树了。
根据霍尔顿的描述,食人树能在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堂而皇之地捕食,它们是悄无声息的。
白琉蒂亚脊背上涌上寒意,谢泽尔的父亲死于食人树,尸骨无存,难道这也会是戴维的命运吗?不行!戴维是他带出来的,他承诺过会让他平安地回到亲人的身边,他一定要救戴维!
白琉蒂亚问杨笑:“我们该怎么办?”在他眼里,杨笑是聪明强悍的,让他情不自禁地依赖。
杨笑说:“别出声。”
两人屏息凝神,森林里瞬时静得落针可闻。这是一种不寻常的静,仿佛连空气的流通也静止了一般。
“啪嗒。”是燃烧中的木柴滚动到了一边儿。
接着,一丝极轻微的响动由远及近传播开来。
“沙沙沙。”像是起风时树叶间的摩挲,可侧耳倾听,其间还夹杂着“啧啧啧”的水渍声,无端地让人反胃,像是个唾液丰富的人在咀嚼某种食物。
白琉蒂亚低声问:“这是什么?”
他一开口,响动戛然而止。
杨笑说:“我不确定,但多半是食人树。”
白琉蒂亚脸都白了,“食人树在进食?!那戴维……”
杨笑蓦地纵身一扑,抱着白琉蒂亚就地滚开,两人不可避免地撞上了树干,杨笑忙把人拉起,迅速抽出军刀,横档在身前。
白琉蒂亚尚不知发生何事,问道:“怎么了?”
杨笑一指他们方才站的位置,那本是一颗大树的树根,那棵树太高大粗壮了,它的树根部分深植于泥土中,另一部分则暴露于地表,盘绕成圈,形成了一个类似平台,而就在这平台上,竟凸显出了一张嘴!
那张嘴十分巨大,一口能吞掉一个成年兽人,并且嘴中长满了上下两排利齿,绿油油的,又可怕又恶心。大嘴大力闭合两下,没咬到猎物,又慢慢淡去,消失不见。树根回复原样,就好似那里不曾长过一张嘴!
白琉蒂亚毛骨悚然,若非杨笑扑倒他,就他的站位,十成十会成为那张大嘴的腹中餐。
杨笑说:“这是……食人树?”
白琉蒂亚说:“我没见过。”他是幼兽,又是王子,部落里的兽人都把他当宝贝儿供着,哪儿会让他跑到危险的地方,往常狩猎的那片森林就是他的最大活动范围了。
杨笑把军刀刺入旁边的大树中,直至刀身全部没入,方把刀给拔出。树身渗出绿色的汁|液,汩汩流淌,杨笑用指尖沾了点儿,闻了闻,有股浅淡的腥气。
“这是血。”他笃定地说。
“血?”白琉蒂亚说,“树也会流血?”
杨笑说:“这是食人树,你快召回斯莱德他们,若按霍尔顿的说法,这树会专找落单的人,我们分散开危险系数会大大提高。”
白琉蒂亚化身小老虎,发出了震天的虎吼,这是冒险队事先约好的集合信号。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却没有一人应召而回!
白琉蒂亚和杨笑心里都是咯噔一下,出事了!
epide20
屋漏偏逢连夜雨,戴维失踪,寻人的斯莱德等人四处分散,下落不明,杨笑和白琉蒂亚都发了愁。
去找斯莱德吧,那戴维怎么办?留下找戴维吧,那斯莱德他们又怎么办?若是两人分头行动,那基本上是等于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多半都得死在森林里。
“怎么办呢?”白琉蒂亚焦虑得想哭了,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好好的部落交到他手中时是繁荣昌盛的,这没多久,母亲河干了,一行人才踏上寻找奇迹之石的旅途又都遇险了。距离他们出发到森林,这可还不到一天呢。
白琉蒂亚想,要是斯莱德几人都出事了,他也没脸回族里了。
杨笑安抚道:“别慌。”
白琉蒂亚充满希冀地望着杨笑,这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杨笑问:“食人树的消化周期有多长?”
白琉蒂亚说:“据说要一两年吧。”
兽人世界的年历算法是一年按照三百六十天划分的,和杨笑熟知的仅有几天之差,已是相当精确了。如果食人树要完全吞噬掉食物需要花这么长的时间,那说明它们的树汁并不具备强力的腐蚀性。以此推算的话,戴维是暂且还无性命之忧的,当然,前提是他没被食人树那两排尖利的牙齿给咬碎了的话。
杨笑的想法是,戴维遇险是确定了的,他是否仍然活着,这是个五五之数,靠的是运气。要是戴维活着,那么杨笑和白琉蒂亚延后救他也是可行的,要是已经死了,那就是救了也没用。
杨笑的考虑是从全局出发,但白琉蒂亚是绝对不会喜欢的,于是他编排了一个说法,“小白,我们在这里做上记号,然后先去找斯莱德和霍尔顿。霍尔顿是最了解食人树的人,他或许能有营救的办法,否则,光靠我们两个,是救不了戴维的。若是再拖下去,大家都讨不了好,到时可就谁也救不了了。”
白琉蒂亚早就六神无主的,就盼着杨笑能给他拿主意,听得杨笑如此一说后,他也没犹豫就同意了。
白琉蒂亚在就近的树根上涂了一种汁液,杨笑凑近了一闻,险些没被熏晕了,这可比臭虫果还要刺鼻上百倍。但怪的是,他稍离得远一点,这味道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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