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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都撕破脸皮了,叶零榆也毫无顾忌。
“父亲,这个时候您还要这么偏心吗?我以前不是装傻充愣,而是真心实意为家人赴汤蹈火,百般隐忍,只求能得到家人的接纳,只求父亲和母亲能够真心喜欢我。”
“结果呢?我越是乖巧隐忍,你们越是得寸进尺!叶百薇屡屡欺辱我,你们全都视若无睹,拿姐妹亲情堵我的嘴。”
“母亲几次三番要杀我,父亲搬出大局孝义,依旧对杀人凶手百般维护;兄长狠心算计我,险些毁了祭天大典,可父亲不问是非,一句‘家族大义’就让我背黑锅。”
她毒舌起来,招招致命,“我变成今天这样,不是叛逆,没有伪装,全都是因为你们有错在先,步步紧逼……我走到这一步,都是拜你们这些家人所赐啊。”
说完还笑了。
笑声凄凉哀怨。
那双黝黑的眸子仿佛卷起了深可见底的漩涡,充斥着悲凉、无助、怨怼、不甘、委屈……
“住口!!”叶泽远下意识生气。
这张嘴,太犀利了。
这舌头,跟泡了鹤顶红一样。
毒得很。
一字一句,噎得他哑口无言。
有种底裤都被人扒光的恼羞成怒。
要是换了以前,这些话足以让他家法伺候,找回为人父的威严。
可是一对上她的眼神,叶泽远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心虚得很。
想到叶空青的挑拨,还有最近的一系列大变故,他强行忍下了怒意:“爹爹知道,你之前是受了委屈,所以这一次你当众惩罚父兄,还有洛家表亲……爹爹都理解,也很支持。”
这一忍,不是醒悟,而是审时度势。
他想惩治叶零榆,但现在时机不对。
“爹爹老了,将军府的未来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现如今,薇薇的名声毁了,婚事未卜;你哥哥又成了半个废人,一蹶不振;洛家也因为这次的事横遭牵连,只怕前途黯淡无光……”
他难得当一回慈父,语重心长道:“阿榆,这些人以后都是你根植深宫的助力,不是你的仇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爹爹不想追究对错是非。但是为了这个家,也为了你自己的将来,咱们一家人以后可要团结起来,携手共进才是。”
他的姿态已经放到最低,叶零榆有些惊讶,但不意外:这个人为了前途和利益,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能卑微到匍匐在地。
这样的人,够渣,也够狠。
把他逼急了,她讨不了好。
毕竟她还在将军府……对付叶泽远,需要打一巴掌揉三揉,毕竟他还有利用的价值。
“父亲言之有理。我也知道,独木不成林,我不是做皇后的材料,将来想要母仪天下,必须要依靠家里。”叶零榆忽然红了眼睛,倔强地别过头,“只是,他们都太过分了!尤其是兄长,从不把我当家人,姨娘跟他沆瀣一气,父亲也……”
“你放心!爹爹知错了,以后一定公平公正,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为了讨好叶零榆,叶泽远一咬牙,主动说:“你兄长这次伤得很重。等到他养好伤,爹爹做主让他尽快回军营。”
叶零榆眨了眨眼睛,故意问:“哥哥都变成这样了,回军营还能干什么?”
“……”叶泽远脸色沉了沉,觉得这话刺耳,但还是忍住了,“手指断了,养一养还能恢复个七七八八,即便上不了战场,也能做个后勤文职。总不能让他一直颓在家里,真成了废人。”
顿了顿,他安抚道:“更关键的是,他一直留在家里,你看了也不痛快。爹爹既然说了要护你,自然要护到底。”
叶零榆表面动容,实则冷笑。
说什么护着她?
还不是因为叶空青成了半个废人,前途未卜,他才不得已把宝押在自己身上……卑躬屈膝地讨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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