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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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身法初领悟逍遥意自生（第1页）

小六子趴在他那专属的“宝座”——大青石上，下巴搁在交叠的小臂间，两条腿还在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他的眼皮子沉得像坠了铅块，视野里那片被他费力清理出来的古怪石刻，线条和符号都开始模糊、旋转、跳舞。

“……那个圈圈…滚得真慢…那个钩子…钩住了云彩…”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只有几根沾着墨绿色苔藓汁液和黑石粉的手指头，还无意识地在大青石光滑的表面虚虚勾画着，仿佛那石刻上的线条有着无形的引力。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连崖顶偶尔掠过的、带着哨音的寒风都没能把他惊醒。直到日头西斜，阳光的暖意被岩石深处渗出的寒意取代，一阵强风卷着细小的沙砾，“啪”地一下打在小六子的脸蛋上。

“唔…”他皱了皱小鼻子，不情不愿地哼唧了一声，眼皮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

眼前先是一片朦胧的光晕，接着是那片深青色的、刻着杂乱线条的石壁。脑子还是一片混沌，像塞满了浆糊。他下意识地想翻个身，避开那恼人的风沙。

可这一动，问题来了。

身下的大青石，看着平整，其实暗藏“杀机”。他趴着睡时，右半边身子正好压在一块微微凸起的石棱上。之前睡得死沉没感觉，现在一动，那硬邦邦的棱角立刻硌得他右侧肋骨生疼，像被一根小木棍狠狠顶了一下。

“嘶…硌死小爷了！”小六子倒抽一口凉气，睡意瞬间跑了大半。他本能地就想用力把身子抬起来挪开——就像以前在观里暖和的床上被什么硌到一样。

可就在他腰部肌肉刚要力绷紧的瞬间，脑子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不是清晰的念头，更像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一种睡梦中残留的、对石壁上那些流动线条的奇异印象。

“嗯？”小六子动作顿住了。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硬顶…好像不太对劲？”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尤其是那道圆润转折的弧线，似乎在脑子里轻轻一闪。

鬼使神差地，他放弃了硬抬腰身的蛮力。身体反而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左边一松，右侧被硌住的地方自然而然就离开了那可恶的石棱。同时，他的小腰像水蛇一样，极其自然地顺着那石棱的凸起边缘，轻轻巧巧地往左边“流”了过去，顺势还翻了个身，变成了舒服的仰躺姿势。

整个动作流畅无比，没有一丝滞涩和刻意，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翻身。不仅完美避开了硌人的石棱，还省力得很，就像一片羽毛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咦？”小六子仰躺在青石上，眨巴着惺忪的睡眼，有点懵。刚才那一下…好像特别轻松？身体轻飘飘的？他下意识地抬起小胳膊看了看，又蹬了蹬腿。嗯，还是那个胳膊腿，没什么变化。

“错觉？”他嘀咕着，挠了挠睡得乱糟糟的头。崖顶的风依旧不依不饶，卷起地上的尘土，劈头盖脸地吹过来。

小六子眯起眼，本能地就想抬起手臂挡住脸。可那手臂刚抬到一半，脑子里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又浮现出来，特别是那些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像雾气又像水流的线条。

“风…风来了…”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想着。这一次，他没有硬抗，也没有笨拙地用手臂去格挡。他只是顺着风吹来的方向，像一株柔韧的小草，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把上半身往旁边一侧，脖子也稍稍一偏。

“呼——！”那股裹挟着沙尘的风，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和耳畔掠了过去。几粒沙子打在旁边的岩石上，出“簌簌”的轻响。而他本人，仅仅只是身体晃了那么一下，重心稳得不像话，连屁股都没离开青石半分！感觉就像是…那阵风自己长了眼睛，绕开他吹走了！

“嘿？！”这下小六子彻底精神了！他猛地坐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自己刚才侧身的地方，又看看风吹过的痕迹，小脸上满是惊奇。“这…这风…躲着我走？”

他当然知道风不会躲人。那刚才那种轻飘飘、滑溜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片被他清理出来的石刻。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是漫不经心的好奇，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专注，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些线条。

“难道…跟这鬼画符有关？”一个大胆又荒谬的念头冒了出来。他盯着那道从左上角斜劈下来、又流畅转折变成柔和弧线的刻痕。

“刚才翻身…好像有点像这个？”他喃喃自语，试着回忆刚才身体那种“流淌”的感觉。他小心翼翼地在青石上重新趴下，故意让右肋再次压到那块凸起的石棱上。

“嘶…”熟悉的硌痛感传来。他没有立刻躲开，而是努力回想着石刻上那道弧线转折的“圆润”感。然后，他不再试图抬起身体对抗那石棱，而是想象自己的腰就像那道弧线一样，顺着石棱的凸起边缘，“滑”开，同时身体自然地向左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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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那种轻巧、省力、如同水流绕过礁石的感觉又出现了！身体毫无阻碍地翻了过去，避开了硌痛。

“真的行！”小六子兴奋地差点跳起来。他又尝试躲避那并不存在的“风”，只是身体随着意念做出那种微妙的侧身、偏头，动作幅度极小，却有种奇特的“卸力”感，仿佛身体周围有一层无形的、滑溜的膜，能让外力“滑”开。

这现让他如同现了新大陆！枯燥的思过崖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巨大的游乐场！

他骨碌一下从青石上爬起来，也不管地上脏不脏了，就站在那片石刻前，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贪婪地扫视着上面的每一道线条，每一个符号。

“那个圈圈…几个石头蛋子滚…”他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相互交错的圆圈，脑子里想象着几个圆球滚动的轨迹。他试探性地抬起一只脚，模仿着圆球滚动的感觉，不是直直地迈出去，而是脚掌贴着地面，带着一点小小的、圆润的弧度向前“趟”了一步，重心在脚掌接触地面时自然而然地向前“滚”动过去。

这一步迈出，感觉异常地稳当和轻巧！完全没有平时走路时那种脚后跟先着地、身体微微顿一下的感觉。

“哈！好玩！”小六子乐了。他又看向那道最吸引他的、如同闪电般的锐利折线！那转折突兀，充满力量感！

“这个…唰！一下？”他学着那道折线的走势，猛地一扭腰，身体想做出一个急的变向动作。

“哎哟！”结果乐极生悲！动作是够猛够快了，但完全没掌握好重心和协调性，脚下被一块小石子一绊，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像个笨拙的陀螺一样，原地晃了两圈，然后“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哎呦喂！我的老腰！”小六子疼得龇牙咧嘴，揉着摔痛的屁股蛋子，小脸皱成了一团。不远处正在岩石缝里掏松子的“大尾巴”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抱着松子，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这个突然疯又把自己摔了的奇怪两脚兽，小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丝…鄙夷？似乎在说：这傻子又干嘛呢？

小六子被松鼠那眼神看得有点恼羞成怒，对着“大尾巴”做了个鬼脸：“看什么看！小爷我这是在…在练功！懂不懂？高深着呢！”

嘴上硬气，心里却有点犯嘀咕：“看来光快不行啊…还得…还得像那个圈圈那样…圆润点？或者像那弧线…顺溜点？”他揉着屁股，爬起来，不敢再贸然模仿那闪电折线了，目光又回到了那道圆润转折的弧线和那几个圈圈上。

他小心翼翼地重新尝试。这次，他不再追求突兀的变向，而是想象着那道弧线的轨迹。他慢悠悠地迈开步子，脚掌贴着地面，带着一种类似“趟水”的感觉，重心随着步伐柔和地转移。走到崖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旁，他并没有停下或笨拙地绕开，而是身体极其自然地一侧、一旋，肩膀几乎贴着岩石表面滑了过去，动作圆滑流畅，行云流水，仿佛那岩石是水中的漩涡，而他只是一条灵活的小鱼，轻巧地就“流”到了岩石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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