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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布林苦涩又带着咸酸的药丸在喉咙中慢慢融化,像是浓缩的薄荷一样贯彻她的五脏六腑。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想起自己的身份,以及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不是以一个风尘女子的身份去思考,而是以洛蒂亚-琴恩的身份。
她推开挡路的人群,默默跟在马利的身后。这个衣着华贵的男人,在她的眼中像个充满表现欲的小孩。
遭受了无妄之灾的黑鸦酒馆还在清理中,许多人在围观老板的尸体,他胸口处的窟窿引起了些恐慌。
魔法师。
这些数量极其稀少,近乎怪胎的人,出现在了岩城。
推开低声交谈的路人,洛蒂亚发现酒馆里的沙发空空如也。一个有些疲累了的深肤色侏儒躺在上面休息,身上挂满破烂的抹布。
“那个女人啊……她不是死了么?被几个收尸体的人带去城外了吧,和那些革命党尸体一起。”
正在收拾碎肉的奴隶举起满手污秽,指了指向着城门的方向,“尸体留在城里嘛,会有那个,你知道的吧,死亡会传染……现在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她,她没有死……”
洛蒂亚慌了。她一把推开马利,向着城外跑去。
夜里很冷,寒风灌入马利有些沉重的华丽的大衣。
“所以,你的妹妹叫安瑟。”
“嗯。”洛蒂亚现在没有心情回答马利的问题。
“你跑得很快。”
当迎面而来的风掀起大衣,能见到洛蒂亚修长的双腿大步迈开,身手矫健得好似灵敏的猎豹。
在这个地方,这个年代,哪怕是经常踏上旅途的女人,许多也不懂得奔跑。
跑步是一种技能。
对于那些家庭主妇和侍奉男人的女人而言,她们也许大半生都没有快速地奔跑过。
“你会剑术,蒂亚小姐。你是冒险者?”
“不是。”
洛蒂亚停下,“你有没有看见运送尸体的马车经过这里?”
被她吓了一跳的路人十分不满。本来今夜的绞刑被取消已经让他满肚子怨气,陌生女人的冒失更是加重了他的愤怒。
想要省钱的男人没有点燃自己的油灯,他看不清洛蒂亚的模样,只是骂骂咧咧地说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个在夜晚独自游荡的淫荡女人……”
“我问你,你有没有见过,运送尸体的,马车或者板车。”
洛蒂亚身手揪住男人的衣领,狠狠撞到了墙上。他大概是小商贩之类的人物,身上还有干燥谷物和蔬菜的气味。
“你——”
离得足够近,他终于看清了洛蒂亚的模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以一种极为冰冷的方式注视着他,带着疯狂和对生命的蔑视。
“我……我看见了……”
疯女人,他在心中暗骂一句,“往那边去了……没多久之前。”
洛蒂亚继续盯了他几秒,确认对方没有在胡诌后才一把把他推开。
越是接近城门,人就越少,城市的边缘此时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房屋投下的巨大阴影深深浅浅地笼罩住城墙下方的空间。
这些依偎在墙根处的城区是岩城的贫民区。马利显然不是很喜欢这里,放慢了脚步。
“这里有许多逃脱的奴隶,和一些品行低贱的人。”他不屑地说着,“如果不是为了帮助蒂亚小姐你,我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
他安静了几秒,似乎在等洛蒂亚感恩戴德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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