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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宜婚嫁。
江府门前张灯结彩,红绸从门楣一直垂到街角,映得整条巷子都喜气洋洋。
鼓乐声喧天,宾客络绎不绝,人人都道江家公子江遇之娶了位才貌双全的好妻子,更赞江老爷夫人行善积德,收养孤女又视如己出,终成一段佳话。
江遇之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腰间玉带熠熠生辉,衬得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他站在喜堂前,迎接着宾客的道贺,嘴角始终噙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掌心早已沁满了汗。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两世的期盼,两世的煎熬,终于在今日尘埃落定。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看着阿沅嫁给别人的江遇之,不再是那个连靠近都觉得奢望的“哥哥”或“侍卫”。
今天过后,她就是他的妻,是他名正言顺、可以护在羽翼下的女人。
拜堂的仪式庄重而繁琐,当赞礼官高声喊出“夫妻对拜”时,江遇之转身看向身边的阿沅。
她盖着红盖头,一身大红嫁衣更衬得她身姿窈窕,微微颤抖的指尖攥着绣帕,泄露了她的紧张。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抖。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感觉到他的温度,阿沅的手似乎安定了一些,微微回握住他。
这一握,仿佛握住了此生的全部重量。
送入洞房后,江遇之应付完前来闹洞房的宾客,已是掌灯时分。
他端着合卺酒,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喜帐。
红烛高烧,映得满室暖红,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酒气。
他在喜床边站定,看着床上那个娇羞的身影,心脏狂跳不止。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阿沅的红盖头。
盖头滑落,露出一张娇羞无限的脸庞。阿沅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颤动着,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垂都泛着诱人的粉色。
烛光下,她的眉眼比平日里更添了几分妩媚,也多了几分属于新嫁娘的温婉。
“阿沅……”江遇之低唤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阿沅抬起眼,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迅低下头,小声唤道:“……夫君。”
这一声“夫君”,像一道电流猛地窜过江遇之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一震。
前世,他无数次在梦里听到她这样唤他,醒来却只剩满室空寂。
而现在,这声呼唤如此真实,如此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不是在做梦。
江遇之喉头滚动,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忙别过头,假装去拿桌上的合卺酒,不想让阿沅看到他这般失态。
“夫君,你怎么了?”阿沅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江遇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转过身,将其中一杯酒递给阿沅,“我们……喝合卺酒。”
两人交杯饮下,甘甜的酒液滑入喉咙,却比不上心中的甜蜜。
江遇之放下酒杯,再次看向阿沅,眼神里充满了珍视与爱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温暖而真实。
“阿沅,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阿沅抬眼看着他,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心中一暖,主动靠进他的怀里:“夫君,我也是。”
江遇之紧紧抱住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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